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仍然不愿甘心。
他对自己说,即便阿眠真的那么厌恶自己,即便阿眠真的骂自己不自量力,他也要当面亲口对阿眠说出他的心意,要亲耳听见阿眠对他的答复。
所以他再次找了过去。
没有想到,这次直接碰上江眠和贺南溪一起在长辈面前表明了心意。
贺南溪在那里说着,“尔尔辞晚,朝朝辞暮,我与阿眠两情相悦”。
而他身旁的江眠笑得一双杏眼都眯在了一起,那么的开心。
这一次,他像是被彻底击落在地的雏鸟,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颓然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之后不久,他们都完成了在麓山书院的学业。
几人陆续回京。他们就这么分别。
元璟离开书院的那天,在江眠的院子外站了很久。
隔着院墙,能依稀听见她和贺南溪说笑打闹的声音。虽然听不见具体的词句,但是夹杂其中的笑声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初秋的天气,元璟站在外面,直到整个身体都冻僵了,还是没有上前敲响那个矮小的院门。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转身离开。
走下了麓山书院。
*
江眠听见元璟说听见自己和别人嘲笑送信的人不自量力。
她简直不可置信道:“我怎么可能……元璟,若当真有人对我表明心意,我会是那种在朋友面前奚落别人的人吗?”
元璟垂着头,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江眠叹了口气。她知道元璟不是认为她人品有瑕才会误会。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太年少,骤然面对这样伤透人心的话语没能反应过来罢了。
她叹息道:“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但想来我说的肯定是贺南溪没错了。那时贺南溪天天给我又是送花又是送东西的,我的小姐妹们曾经误会过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想必那时我和小姐妹说的送信的那人是指的贺南溪。”
“贺南溪不喜欢我。但我说的没错,他若是真的喜欢我,确实是不自量力。”
元璟点了点头。
是了。
多少年来,他也曾经无数次回想起年少时的那些场景。
他也曾疑惑过,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阿眠那般厌恶。她本不是会对人随意出言刻薄的人,他还曾一直担心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深深地得罪过她。
原来,是一场场阴差阳错,连接起来,变成了命运的沟壑。
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江眠心中百感交集。
她本以为元璟只是一时兴起,所以曾经以为只要把拒绝的态度明确摆出来就好了。
没有回应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元璟自己慢慢地就会冷下来了。
所以她其实从来没有真的考虑过接受。
也以为元璟并不会坚持多久。
可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真的一个人默默地、偷偷地喜欢了她这么久。
哪怕在他的认知里,他曾经被自己这么不留情面地拒绝过,冷待过,甚至嘲讽过,都没能冷了他的心。
这么多年,他还一直默默地喜欢她。
这样的元璟,这样的心意,她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拒绝,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放弃?
元璟勉强把自己破碎的心情拾起来,囫囵个儿拼好,抬起头却发现江眠又是这样一副苦恼得不行的样子。
他半是无奈好笑半是心疼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每次知道他的心意她都这么发愁。
他喜欢她这件事情是这么让人愁苦的事情吗?
他轻笑着开口道:“阿眠,不要愁了,也不要想着怎么能让我放弃。之前我就曾说过,我的心意是转圜不了的了。别说是你,恐怕是我自己也已经无法控制。现在你也知道了,我……我从多年前开始就是这样,此心已无法可转了。”
江眠躲开了他墨黑色的双眸。
心中却隐隐明白了元璟的认真。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让他放弃了。
江眠无奈,对元璟打了个招呼道:“我下午还要去城外义诊,回去拿上东西就先走了。”
元璟轻叹口气,拦了她一下,“等一下,阿眠。你的脸还没有涂药呢。”
江眠才反应过来脸上仍有些火辣辣的疼,是刚才暴力撕掉面具时的后遗症。
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元璟还记得。
她应了一声,转身向内院走去。
身后元璟又嘱咐了一句,“别忘了先上药再走,出去了你又没有功夫上药了。”
她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答了声“好。”
*
下午,江眠照常去了城外义诊。
最近,南方水患治理的颇有成效,听说已经有些逃难到周边城镇的陆陆续续回到婺州了。
京城外的难民们也大多都有了去处。
依据朝廷新出的律法,有一部分从未犯过事的有劳动力的良民可以入城,有携带着户籍证明的“手实”的可以直接租赁房屋住下。没有手实的可以去京城的办事处重新办理。
所以城外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小部分人分散着聚成几堆,讨论着回南方的路程。
江眠环视了一圈空了大半的棚屋。
看来,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来义诊了。
这晚收工得很早。
第二日,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伸了个懒腰,江眠决定今天要回家了。
自从她又穿回大晟朝后,她还没有踏入过她家—镇国将军府的大门。
江府人丁稀少,下人也没有几个。
江家的主子就江眠父女三人,江眠的母亲早早地病逝了,府上从此再没有女眷,除了江眠。而江眠又是惯常不爱打理琐事的性子,是以整个偌大的江府除了维持府上正常运转的人以外,也没有个能拿主意的老仆管家之类的。
几个月前江眠回来的时候,也是因此没有回江府。府上并没有能拿主意的管事人,也没有能辨认出江眠身份真假之人。江眠回去,除了徒惹府上下人们忙乱一场外,也无甚用处。
不过如今,弟弟回来了。那这座冷清的宅院就可以称之为家了。
她回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府门口站着人,似乎是在为谁等门。
那门前站着的人看见江眠在阶前下马,面露喜色,忙不迭地推开了门,又跑下台阶来为她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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