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嫣这话说的有些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话音刚落,亭子里又恢复了沉寂,只剩下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时,那哗哗作响的声音。
她说完之后,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郭嘉。
荀彧想笑,但从他那有些抽搐的嘴角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努力地控制自己不笑出声了。
董伯惊愕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小姐竟然不仅不在乎郭嘉伤了她的腿,还能如此笑盈盈地让他推着自己去散步。
他如今更加确信,董承的怒火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而被使唤的那个人,只是歪着头瞪了董嫣一弹指的功夫,便笑着说了一句:“好啊,乐意效劳。”
说着,他起身走到董嫣身后,双手搭在轮车的扶手上,微微一用力,将董嫣缓缓推出亭子。
“公子?”董伯轻轻推了推董凌,意思是:这都不管吗?
董凌冲董伯笑了笑说:“阿嫣如今有伤在身,随她心意便好。”
董嫣坐在轮车上,随着郭嘉的推行,轻轻晃动,耳边是风吹过的沙沙声,还有湖面传来的阵阵流水声。
她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人。
郭嘉的步子很稳,不急不缓,身上的广袖长衫随着微风轻轻拂动,宽大的衣袖时不时拂过她的肩,有些痒痒的。
“郭嘉。”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郭嘉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侧脸上。
“你不是说,这些日子若是好不利索,便请曹公的医师来给我看看吗?”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我若是一直好不利索呢?”
郭嘉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那便一直请好了。”
他虽然并不精通医术,但昨日推那一把的力道,他还是略知分寸的。要说何时能好利索,不过是十天和半个月的差别罢了。
董嫣分明就是在和他逗趣儿,不过他倒也乐得陪她。
董嫣偏头去看他,“曹公帐下的医师,难道是你说请就能请的吗?”
“那不如我替你去请华佗先生好吗?阿嫣受了伤,自然要请天下最好的医师,更何况罪过在我,若是治好了不能让你比先前走得更快,我心难安。”
郭嘉半开玩笑地说着,董嫣听在耳中,眼睫微微一颤,似乎被他这番郑重得过了头的话逗乐了吗,“曹公便是被你这说大话的本事唬住,才叫你在他麾下做军师的吗?”
“我在曹公面前,夸下的海口可比这大多了。”郭嘉缓缓推着她,“只是这话不能和你说。”
董嫣不解,“为何?”
郭嘉又不是那小气私藏的性子,从前什么世家大族,什么朝野旧事,同行路上他不是也都告诉她么?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稍稍静了一瞬,随后才缓缓道:“因为我答应过你,要让你亲眼看见。等到真的实现了,再说不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董嫣的心弦微微一震。她偏过头去,看着郭嘉的侧脸,日光洒落在他眉宇之间,映出一片淡淡的光晕。
先前在司马府离别时所说的话,他还记得。
董嫣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心中明白,这次重逢之后,是她在刻意拉近与郭嘉的距离,是她在创造机会与他相处,是她在话语间一点一点地试探,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喜欢,甚至回应自己的心意。
可每每相处下来,她却总觉得,好像心绪被牵着走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她分明是想引他靠近,可每当他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说上几句,她的心绪就不由自主地被他牵动,像是一叶随波逐流的小舟,在他的只言片语间浮沉不定。
他有时无心、有时似有意地说上几句话,总能正好拨动她的心弦,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沉溺。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无意,还是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却还是任由她这样去试探、去接近。
他也许察觉了她的心意,却不会刻意疏远她,也不会对她的亲近表现出丝毫不耐。相反,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甚至偶尔有些看似出格的举动,都像是在默许和顺应。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涟漪,像是落入湖心的微风,看似无痕,却又让整片湖水都起了波澜。
甚至,郭嘉还会常常往那水面上投掷几块小石头,让她心中的湖水荡漾开来。
董嫣心中欢喜,向后伸出手去抓住了他推着轮车的手臂,“其实你在我面前夸夸海口,我也很高兴的。”
郭嘉看着她仰起的脸,日光落在她眉梢眼角,映得那双清澈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湖水微微荡漾着涟漪。
郭嘉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丝温软的叹息之意。
“阿嫣。”他忽然放开了轮车的把手,绕到她身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她,“昨日你问我,在洛阳为何不同,有何不同,我未告诉你,今日我和你说。”
董嫣看着他,微微一怔,目光微微闪动,“是什么?”
郭嘉微微抬手,似是有一瞬想要握住她的手,但终究只是将指尖轻轻搭在了轮车的扶手上。
“先前与你父亲相争的韩暹已不在洛阳了,张扬、杨奉二位将军也不在洛阳了,如今在天子身边的将军,是你父亲,和曹公。”他声音温缓,却不似平日那般云淡风轻,“如若主公和你父亲终有一争,该如何呢?”
董嫣怔了一瞬,眉心轻轻蹙起。
这几日她太高兴了,她欢喜自己能再见到郭嘉,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以至于忘了去想,以父亲的性子,定是想要做天子身边最说得上话的人。
可曹操,又岂是等闲之辈?
父亲不如曹操,但他未必肯就此罢手。因为先前,父亲也是不如韩暹的。
也许,父亲与曹公在朝堂争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郭嘉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映着湖光粼粼,倒映着她微皱的眉心。
他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叹息:“我不愿见你为难。”
他不愿见她为难。
可这短短几个字,却像一柄轻柔的刀子,慢慢划开了她原本不愿去想的东西。
她是董承之女,而他是曹操的谋士。
往日他们二人同行时,郭嘉白衣之身自然可以不必顾忌什么,可他们如今身在洛阳他又成了曹操帐下的军师。
“若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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