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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011

“怎么了?”孟冬荣立马回握住她的手,被她指尖的寒意惊得心颤,“是哪里不舒服吗?”

柳夕雾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关于他家的事,也不想用不舒服搪塞他,他一直很关心她的身体情况,她不想再害他焦心。

“只是忽然想起了我的...父亲。”柳夕雾半垂下眸子,似真似假地回答。

孟冬荣闻言却有些懊恼,柳夕雾兄妹很早就失去了双亲,大概都没享受到多少和父亲相处的时光,他不该在这种时刻提及他和他父亲的往事的。

“如果你喜欢,我想我爸爸定会抢着教你打枪。”他忽地开口,“他很喜欢女孩子,听我妈妈说,我出生以后他失落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柳夕雾有些怔愣地抬眼,对上的就是孟冬荣含着笑意的眼神,“也就是他现在不在北城,不然等他和我妈妈见了你,一定会喜欢得忘了我这个亲儿子。”

她难得有这样呆的时刻,孟冬荣被她逗笑,“怎么?不信呀。”

柳夕雾很想点头,她一直不是个会招人喜欢的姑娘。

孟冬荣已经是她遇见的第一个非亲非故却对她很好的人,这好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这样的运气,柳夕雾不相信自己还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可看着孟冬荣坚定的眼神,她却完全说不出怀疑或者否定的话来,于是只是抿唇笑了笑,掩住心里的不安,“明天我会见到他们吗?”

“他们现在在很远的地方,等我们到北城了,可以先和他们通信。”孟冬荣的声音低了些。

“夕雾,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他们的近况。也许到了北城,会有人刻意在你面前提起他们,那些话也许会不太好听,但请你相信,他们不是那种人。”

孟冬荣看着窗外,眼神是柳夕雾从未见过的复杂。

他很坚定,坚定地相信他的父母,但又好像很脆弱,脆弱到也许她现在摇摇头,就能击碎他...

“我相信他们是很好的人。”这句话,其实柳夕雾自己也不是很相信,她见过太多恶了,她根本不相信孟冬荣的父母会如他所说那般喜爱她。

但她还是注视着孟冬荣的眼睛说了出来。

她不想这么好的孟医生伤心,便也愿意相信,能教出孟冬荣的那对夫妻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后半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却也都没有率先松开相握的手。

“马上到了,都醒醒。”直到乘务员的声音穿透车厢,柳夕雾才微微转了转手腕,将手从孟冬荣的手里抽了回来。

从他人的反应,她大致猜到了,这个世界大概是不允许随意牵手的。

孟冬荣也趁机自然地放开了手,他虽然在米国生活了好些年,但本质还是保留着国人内敛的性格。除了病人以外,也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他其实也一直一直很紧张。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和柳夕雾目前还不是夫妻,他不敢保证下次遇见红袖章的时候对方能只看一个军官证就能罢休。

他示意柳夕雾把大衣给他,“我先收起来,现在外面有些热,等到了火车上再拿出来。”

柳夕雾依言递了过去,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盯着孟冬荣将衣服叠好收进了行李袋,才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孟冬荣侧头掩饰住唇边的笑意,她这个样子,让他想起在医院遇见的那些小孩儿,每到晚上,就会哭闹着要自己的玩偶或者小被子。

他难得生出些调侃她的心思,但转头对上她的眼神后却又说不出话来了。

她大概是很不安的,不然也不会这样依恋于一件衣服,毕竟这件衣服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在他找到她的那天,帮她挡住了别人的窥视。

她真得吃了很多苦。孟冬荣在心里叹口气,等到下车时,又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柳夕雾的手。

市里车站的人要比平县车站的人多很多,几乎是人挤人,但柳夕雾却始终被孟冬荣护在身侧。

他们牵着手从拥挤的车站大厅里挤了出来,又牵着手上了一辆更拥挤的大巴。

这个大巴没有座位,人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如果不是倚着孟冬荣,柳夕雾几乎要站不稳。

“这是市里唯一去火车站的公交。”孟冬荣微微低着头,和柳夕雾解释,“北城还会有出租车,但这里只有人力三轮,我想你大概是不愿意坐的。”

他的声音带着笑,柳夕雾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就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正骑在她在平县见过的那种奇怪的车上卖力地蹬,只不过这次是有三个轮子的。

而他的身后,是一个类似板车的东西,上面正坐着一对年轻姑娘,正手忙脚乱地按住自己翻飞的围巾,而周围路过的人几乎人人都侧目在看。

柳夕雾收回视线,抵着孟冬荣的手臂也抿出了一个笑。他猜得没错,她确实接受不了。

车厢很嘈杂、也很拥挤,各种人和物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混杂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异味。

柳夕雾第一次体会到了孟冬荣嘴里的“晕车”,她现在也心烦到想吐。

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带着她靠向了他的怀里,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更加清晰,“靠着我,难受了就再吃一颗薄荷糖。”

柳夕雾下意识靠了过去,又犹豫着想要退开,她担心这样会给他惹麻烦,却又不想再面对那纷乱的气味,她根本下不了决心。

好在火车站和车站的距离不算太远,也不过十多分钟,公交车就停了下了。

孟冬荣没急着下,他是个很有计划的人,每一步都会留有充裕的时间,更何况这次还带着柳夕雾,便更是小心。

一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去牵柳夕雾的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却不想落了个空,他错愕回头,就见柳夕雾将手背在了身后,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眼中闪过小小的得意。

孟冬荣顺势侧头,就见车外有好几个别着红袖章的人在广场巡逻,还有一个一直在有意无意盯着他们看。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那你走我前面吧。”

却不想对方早就盯上了他们,一下车就围了过来,“同志,请出示证件和介绍信。”

孟冬荣从容地摸出军官证和两人的介绍信,毫不意外听见对方的质问,“家属关系栏还是空着的啊?”

“正在办手续。”孟冬荣的语气冷了点儿,“你可以打电话去我单位核实。”

他刻意施压,红袖章自然不敢和一个团级军官硬碰硬,讪讪退去。

孟冬荣脸上的冷意也随之褪去,侧头望过来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这里人多,你还是走我前面吧。”

柳夕雾依言,心中却一直想着刚刚那个截然不同的“孟冬荣”,她想起他虎口的那道茧,忽然很想很想看他打枪的样子。

直到两人顺着人流走到了一间写着“国营饭店”的地方,柳夕雾还在想着这件事。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望向孟冬荣的眼神就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想吃什么?”孟冬荣却以为她是饿了,护着她坐到角落的位置,“选清淡些的,等好了再带你吃好的。”

他们俩几乎是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即使是在人人都行色匆匆的地方,这样亮眼的长相也值得人分心欣赏。

孟冬荣是习惯了这样的注视的,但他知道柳夕雾不是很喜欢,便坐到了她的斜对面,将她挡了个严实。

柳夕雾仰头看着墙上的菜单,有些苦恼,“我选不出来。”

这个世界的菜单很简单,几乎是把食材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但她看不懂这些菜的做法是什么,也更无从辨别哪个是她现在能吃的。

孟冬荣知道她不是在客气,大致看过后就自己选了三个菜,又特地交代服务员,“这些菜里都不要放猪油。”

说完,他自己反而先笑了。这种开在车站附近的饭店,追求的是分量和速度,哪里会舍得用猪油?

他很快回了桌边,顺手接过柳夕雾正仔细擦着桌子的纸巾,“我来。”

见柳夕雾要去倒水,他又赶紧接过,“这个壶很烫,还是我来吧。”

柳夕雾抿抿唇,伸手去拿筷筒里的筷子,却又被孟冬荣抢了过去,“这种竹筷有时候会有倒刺,小心。”

听他这么说,柳夕雾反而按住了他的手,“这个我来。小雨护士和我说过,你的手很珍贵,不能受伤。”

她从孟冬荣手里拿过筷子,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搭成十字,有些生涩地滑动。

竹筷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孟冬荣眉眼愈发柔和,他安静地注视着柳夕雾的动作,等待她将完工的筷子递给他。

过去这些年里,孟冬荣没少有这样的待遇。他是一个外科医生,一个杰出的外科医生,他的手可以挽救许多人的生命,所有知道这一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保护他的手。

可没人知道,在他回国的第一周,在那个偏远的兵团里,他也被要求着徒手攀到半山坡,去砍一棵无足轻重的枯树。

孟冬荣不自觉地抚上虎口的茧,忽地想起年少时放下枪时父亲的叹息,本来已经模糊的声音在多年后重新变得清晰。

“枪可以放下,但拿枪的本事永远别丢。只有拿枪的人,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好了。”少女的声音唤回了孟冬荣的思绪,他掩去眸底的深思,抬手接过,“谢谢夕雾。”

——————

火车鸣着长笛在站台停下的时候,柳夕雾已经过了对火车的新鲜劲。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这和待在马车里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里面人更多,更宽敞,也更快。

她浅浅打了个哈欠,视线扫过孟冬荣,实在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得那样津津有味的。

孟冬荣虽在看报,却也一直留意着她,见状提议,“要不要睡会儿?”

听着逐渐靠近的喧闹声,柳夕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上面这两张床的乘客,会是从这里上车吗?”

这趟车的软卧是四人间,柳夕雾和孟冬荣的头上各有一张尚且空着的床铺,过了三站都还尚未上过人。

“应该是。”孟冬荣看了眼手表,“这一站是冀省的省会,应该会上很多人。”

话音未落,随着车门打开,喧嚣声已经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而透过车窗,柳夕雾隐约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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