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燕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处于下风。
不过李归仁作为一位虎将,他麾下的军队是很有灵活性的,没过多久就稳住了局势。
等挖陷马坑的士兵部分战死、大部分退回城墙下聚拢起来,大量燕军在城墙上飞速站成一排,手中紧握着弓箭向城下放去,飞进唐军人群中去。
箭雨遮天蔽日。
战鼓震天,洛阳城外已化作一片修罗场。
南霁云挥舞着剑刃冲在最前,一连串动作就挑飞三个燕军,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
“放滚木!”李归仁在城头怒吼。
巨大的滚木裹着铁钉从城墙砸落,唐军盾牌手立刻抵挡。
“砰”的一声闷响,前排的人被砸得骨断筋折,纷纷倒了下去。但缺口立刻被补上,唐军踩着同伴尸体继续推进。
有的站在城外与唐军厮杀的士兵也被滚木误伤,巨大的木头从他们的后背碾过,头颅被碾进泥土。
此时城下已尸积如山。唐军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墙,又一次次被推倒。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泼下,攀爬的唐军惨叫着跌落,皮肉冒出青烟。
张巡在中军遥望着面前的战场,他回首望向拿着弓箭的士兵:“对着城楼上,放火箭!”
绑着燃烧干草的箭破空而出,呼啸着落到城楼上。还有几支箭钉在了正在落下的滚木上,滚木砸在地上时巨大的冲击力又熄灭了微小的火苗。
“再放!”张巡厉声喝道。
几个燕军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从城墙跳下。
李归仁见势不妙,亲率精锐杀出城门。
他手中长枪横扫,三个唐军拦腰而断。
燕军见主帅如此勇猛,顿时士气大振。
两军在燃烧的城门前展开惨烈厮杀。
刀剑相击声、骨骼断裂声、垂死哀嚎声响彻夜空。
鲜血汇成溪流,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红色。
其实,如今的洛阳城几乎已经快成一座孤城了。
西方是李光弼带兵不断向东攻打,东边又有张巡往西步步紧逼。
但就是这座孤城,竟然留着燕军大量的兵力。
或许是李归仁想要重点守住一个城池防止兵力分散,洛阳城的守备超乎唐军的意料。
打了整整一晚上,直到黎明时分,天空逐渐明亮,洛阳城外尸横遍野,张巡看着红色天光下的血色,终于鸣金收兵。
南霁云拄着长剑,剑尖还有鲜血往地上淌着,他望着城头那面被火烧破的燕军大旗,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江采芹此时还在洛阳城牢中关押着。
地牢的门被李归仁一脚踹开,他的后腰中了一剑,抬腿时伤口隐隐作痛。
“江采芹!”他一把扯起瘫在地上的江采芹:“这就是你说的明早攻城?”
江采芹看着李归仁的狼狈模样,轻笑一声。
“你以为只有你会骗人吗?”
李归仁一看江采芹那欠揍的模样,一气之下把他扔了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
“找死!”李归仁瞥了江采芹一眼,说:“本来,我打算明天再把你吊上城墙,可惜唐军提前来了。”
他冲着牢房门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叛徒给我吊到城门上去!”
几个燕军粗暴地托起江采芹,将他反绑带了出去。
“李归仁。”江采芹的声音很虚弱,“你守不住的。”
话未说完,李归仁猛地扯动绳索,江采芹的身体骤然悬空。
江采芹刚被挂到城楼上,就有埋伏在城门外不远的人向张巡汇报。
只见朝阳下,一个血人被吊在城门楼上,轻轻摇晃,单薄又破碎的衣服像是被风扬起的旗帜。
就在唐军将士怒视着城头悬挂的江采芹时,洛阳城西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驻扎在城西城楼上的燕军守兵拿着箭矢拼命地向下射去,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李归仁身前说了几句话,李归仁瞬间变了脸色。
“西城门告急!李光弼大军杀到了!”
李归仁扬起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眼睛瞪地像雕梁画栋上龙爪中握着的球:“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骑上马向西城门的方向狂奔去。
等到了西城门,他就听到震天的巨响,数架巨型攻城槌同时撞击城门,整段城墙都在震颤。
与此同时,数百架云梯如林般竖起,李光弼的精锐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探子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的探子都死绝了吗?"
那士兵看李归仁发这么大的火,颤颤巍巍说:“将军,大多数都被派到城东了,城西剩下的人数本就不够,昨日来报的探子说,说韦谔将军已经带兵北上,就都......”
“废物!”李归仁一脚将副将踹翻在地,“那是诱敌之计!”
“放箭!放滚木!”李归仁声嘶力竭地吼道。
可守军早已疲惫不堪,滚木储备也所剩无几。
几根滚木落下,很快就没了挣扎的气力。
若是昨天晚上没和张巡的军队苦战一整晚,他还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但如今,本就兵疲马累,打完城东就守城西,李光弼的军队规模又是张巡的两倍不止。
李归仁叹了口气,大概这一次真的要受不住了。
李归仁的叹息还未消散,西城门便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厚重的城门在攻城槌的连续撞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李光弼手持大刀,一马当先冲入城内,身后玄甲铁骑如洪流般涌入。
“杀!”
震天的喊杀声在洛阳城西炸开。
李光弼的刀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寒芒,所过之处燕军纷纷倒地。
这位名将目光如电,一眼就锁定了城楼上的李归仁。
他接连砍倒了身边的散兵,直直冲着李归仁奔来。
李归仁见状,迅速拔出了佩剑。
在李光弼靠近他的那一瞬,李归仁劈向他的咽喉。
李光弼身形一闪,大刀横挡,"铛"的一声巨响,手心发麻。
李光弼手中大刀接连翻转,在李归仁眼前急速晃动,就像是一束白光。
两人在狭窄的城道上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间杀机四伏。
突然李光弼被李归仁绊倒了,他后倒在地上,李归仁趁机巨剑朝着他的心脏刺去。
李光弼一转身躲到一边,从侧面出刀正中李归仁大腿侧面。
李归仁吃痛,动作停了一瞬。
李光弼抓紧这个机会站起身来,平举大刀向他逼去,李归仁连连后退,不料后背贴上了城墙。
李归仁知不能再退了,于是用剑格挡。
眼看李归仁的上半身越来越后仰,即将从城墙上翻下去,千钧一发之际,李归仁突然暴喝一声,左手猛地抓住城墙垛口,右手长剑反手一撩,在李光弼胸前狠狠一劈。
李光弼后退半步,李归仁趁机一个翻身,竟从城墙边缘翻了回来。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李归仁飞起一脚正中李光弼胸口,李光弼被踹得连退数步。就在李归仁乘胜追击时,“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李归仁持剑的右腕。
李归仁痛呼一声,长剑脱手。
转头望去,只见高适站在不远处,手中长弓犹自颤动。
李光弼一刀劈上李归仁的头颅,这一次李归仁的躲闪没有成功。
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后栽去。
他的身体从十丈高的城墙上坠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重重摔在城下的尸体堆上。
李光弼捂着胸口走到城墙边,望着下方李归仁的尸首,长叹一声:“倒也是条好汉。”
等叛军全部被控制,李光弼站在城头,望着满目疮痍的洛阳城,正欲下令整顿军务。
这时,一名副将匆匆赶来,单膝跪地禀报:“将军,城东发现大量作战痕迹,看样子昨夜曾有一场恶战。”
“城东?”李光弼眉头一皱,随即恍然大悟,“莫非是张巡?”
副将点头道:“正是。探马来报,张巡将军昨夜率军猛攻东门,与李归仁血战整宿,方才撤军。”
李光弼抚掌大笑:“难怪李归仁今日如此不堪一击,原来昨夜已被张巡消耗了大半兵力!”他转身对亲兵道:“速派人去寻张巡将军,就说我李光弼要当面致谢。”
等找到张巡,李光弼发现这位许久未见的将军瘦了一大圈。
"张将军,"李光弼朗声道,"若非你昨夜牵制敌军主力,我军今日岂能如此轻易破城?"
张巡微微一笑:"李将军言重了。若非你及时赶到,我军伤亡只怕更为惨重。此战能胜,全赖两军配合。"
李光弼感慨道:"说来惭愧,我本不知将军在东门作战。此次配合,实乃天意。"
张巡望向城头飘扬的唐军旗帜,正色道:"天佑大唐。如今洛阳已复,叛军已尽数铲除。"
南霁云带着几名亲兵迅速攀上城楼,小心翼翼地解下悬挂在城门上的江采芹。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此刻已是气若游丝,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你们果真没让我失望。”江采芹笑了。
南霁云找来担架,和其他士兵抬着江采芹下了城楼。
他记得不久前,自己去临淮城找贺兰进明求助,军队又被困在睢阳城中。
那天,在贺兰进明的宴席上,自己看着那美味佳肴险些绝望。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时,是江采芹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他说服了贺兰进明,为睢阳城带去援军。
南霁云握紧担架,低声道:“这次轮到我来救你了。”
江采芹虚弱地点点头,目光越过南霁云,望向洛阳城头飘扬的唐军旗帜。
南霁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张巡和李光弼正并肩站在城楼上。
城下,唐军将士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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