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夏遇雪想起在伊水河底看到的女鬼,不禁嗤笑一声:“所以她被沉河了?”
男人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来。
那是一个月圆之夜,月色满盈却乌云盖顶,夜幕低垂,不见一丝光亮。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高举火把,面目狰狞,低声辱骂着被捆在笼子里的丽娘,各种难听的话不堪入耳。
丽娘的双手被麻绳紧紧绑住,嘴里塞着的粗布早已被津液浸湿,目光一片死灰。
沉塘之前,范旭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忽然出现,百姓们给他让出一条路,也有人试图拦住他的脚步:“如此腌脏之事,怎能污了大人眼睛,大人还是回去吧!”
范旭脸色苍白,难掩疲惫:“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他踉踉跄跄地朝丽娘的方向走去,忍泪含悲。
听他这么说,其他百姓也不好继续阻拦,只是感慨范旭竟如此情深。
金榜题名回乡迎娶心爱之人,本该是一桩大喜事,却遭受如此屈辱,实在是可惜,可叹。
也有骂丽娘不知检点,不守妇道的。
范大人高中,前途无量,是丽娘不懂珍惜。
各种谩骂声在空中交织。
丽娘看见他走来,泪光闪烁,发出阵阵呜咽声。
范旭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丽娘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不停地挣扎着,委屈地想要跟他解释。
范旭轻轻一笑,却将手中的帕子盖住了她的脸,在丽娘震惊的目光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着:“我猜你肯定不会想到,那日醉酒闯进你房间的人,是我安排的。”
丽娘愣住,呆呆地看着他,干涸的眼眶冒出血泪。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范旭平静的脸变得无比狰狞,咬牙切齿地在丽娘耳边说道:“京城真是好风光,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要在京城混出名堂,你知道有多难吗?我是有学识,可京城有学识的人满大街都是,不缺我一个。我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穷小子,连给那些虚有其表的公子哥们提鞋都不配。”
说到此处,范旭有些激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就那点钱能干点什么?!”
丽娘渐渐地放弃了挣扎,目光空洞地看着他。
范旭嗤笑道:“光有才华有什么用?才华只不过是门槛而已,在京城,哪怕有银钱也是不够的,更何况是我这种没钱没势的穷书生。”
范旭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继续说道:“我原本是想要高中之后回来娶你的,可我早就没得选了。从我来京城的那一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注定要出人头地,我注定是这池中金鳞,谁也挡不了我的路。”
“自然也包括你。”
所有在榜的考生早就被京中各方势力瓜分了,他们会成为这些大臣们的门生,作为状元郎的他自然也不可能例外,他被多方势力拉拢,甚至是皇子们的争夺对象。
宰相府的二小姐相中了他,那可是高门贵女,她的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中重臣。
若能进宰相府的大门,这泼天的富贵、大好的前程,尽在眼前。
听闻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二小姐发了很大的火。
“本小姐怎能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这是在警告范旭,同样也是逼他作出选择。
孰轻孰重,范旭怎会分不清。
所以才会有那日醉酒的男子闯进丽娘家中。
二小姐是个不能容人的,他原本可以只是毁掉婚约,放丽娘一条生路的。
可惜了。
他又怎会愿意背负骂名,让世人唾弃。
所以,丽娘清白被毁,甚至浸猪笼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我也没办法,她可是宰相之女。”范旭将怀中的婚书撕碎,揉成一团塞进了笼子里面,轻笑道:“丽娘,你不是希望我前程似锦,希望我出人头地吗?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所以你不该成为我的绊脚石,也不能成为我往上爬的阻碍,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丽娘缓缓闭上双眼。
她当年为了给范旭上京读书掏空了家底,甚至在父亲病重时都拿不出银钱来给父亲治病。
就如范旭当年所说的,她对范旭恩重如山,她父亲将她的一生都托付给了范旭。
如此大的恩情,却不曾想,会落得今日这个结局。
她所爱之人,找人欺辱她、夺走她的清白后,竟然还想要她的命。
他们青梅竹马十余年,到底是人心易变,还是一开始就是她看错了人?
若是当年阿爹劝她改嫁的时候,她答应了,或许也只是落下骂名,被街坊邻居闲言碎语几句。
她的阿爹也不至于生病时掏不出银子救治,而她也不会受尽屈辱,含恨而终。
是她错了,是她识人不清,葬送了自己一辈子。
范旭缓缓站起身,用宽大的袖子抹了抹脸,装出一副含泪诀别的模样。
他跌跌撞撞地退出人群。
“浸猪笼!”
“浸猪笼!”
“浸猪笼!”
百姓们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她就地处死。
丽娘心如死灰,只是静静地蜷缩在笼中。
随着话音落下,几个壮汉走过来,将猪笼扔入了伊水河中。
河水瞬间将笼子淹没,河面泛起一圈圈水波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丽娘在水里睁开双眼,在最后的时刻,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范旭,模范的范,旭日东升的旭。”
“丽娘,我打算参加科举,我不想让你一辈子待在这里,我们到外面去看看吧。”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此生定不负你。”
“纵使天涯海角,我心依旧。”
“丽娘,等我,我一定会高中,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昔日的诺言如今被现实摧毁,为了前程,她的旭郎将她无情抛弃。
泪水与河水融为一体,她无声地在河底嘶吼。
她恨啊!
她怎能不恨!
她恨范旭,她为范旭倾其所有,毫无保留,可范旭却恩将仇报害了她的性命。
她恨范母,这五年来她尽心侍奉,一日都不敢落下。
出事后,范母未曾听过她一句解释,就笃定眼前所见即为事实。
甚至为了范旭的前程,合伙范旭将她浸猪笼。
她恨伊水乡的所有人,恨他们为了讨好范旭,让她无辜枉死。
谁会在乎到底有没有那个所谓的“奸夫”,又谁会将“奸夫”缉拿归案。
他们只是为了配合范家演出这场戏。
丽娘死不瞑目。
她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极重的怨念,化作黑色的雾气,将她的尸体包围。
她的灵魂飘荡在伊水河底,永远无法解脱。
……
……
夏遇雪在听完后,揉了揉眉心。
故事俗套的程度和他看的话本子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女主丽娘蒙冤受辱,无辜枉死,她的怨念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消散,而是随着她的灵魂永远被禁锢在河底。
她的怨念随着岁月,日渐加深,最终化作恶鬼危害一方。
在丽娘死后的那几年,伊水乡也确实在范旭的带领下变得更好。
伊水乡的百姓全靠这条河维持生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伊水乡再也没有突发大水,没有干旱成灾,不仅雨季过得十分滋润,连旱季时也是河水丰沛足够浇灌农田。
可谓是风调雨顺,渔米满乡。
百姓们的生活富足,整个伊水乡也因此变得繁荣起来。
渐渐地,伊水乡开始流传相关河神的故事,百姓们也将这一切归功于河神的庇佑。
是河神的眷顾,让他们伊水乡变得富足安康。
既有神明,怎能无庙。
所以在丽娘死后的十年,伊水乡打造了一座河神庙。
他们日日香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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