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的丛林,尤辜雪只能凭借着前方的阴影锁定目标,穷追不舍:“站住!周赢!”
周赢忍着身上的伤疼,一面咬紧牙关拼了命的驾马逃逸,一面低骂:“疯丫头!贱人!”
这尤家的小女儿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逮着他怎么都不放,偏偏他腿疼,骑马的时候,箭矢磨着马背,疼的更加剧烈。
尤辜雪看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次搭箭,瞄准了他身下的马,一箭射出,马儿嘶鸣一声,摔滚了出去,连带着马上的周赢也摔得够呛,他往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人身形瘦弱,长发及腰,头顶的月光倾泻而下,映衬着她整张脸白净又清冷,尤其是她乌黑的瞳仁,泛着一层水意,却无端端的摄人心魄。
“周赢,你跑不掉了。”
周赢大腿上的血液在不断的涌出,很显然,尤辜雪射的时候,瞄准了他腿上的动脉,以至于他失血过多,有些虚的慌。
“尤辜雪,你真是好本事。”
周赢有气无力的靠在身后的树上,仰头望着这个姑娘,明明没有他高,可是站在他的面前,却总有一种压迫感。
“谢谢夸奖,也得亏你的成全,否则,我又如何能稳拿这司执之位?”尤辜雪垂头冷笑道,“周先生,你周家的人,都像你这样没脑子吗?还亲自出手,是有多怕我抓不住你?”
本以为周赢会害怕,可他却是轻蔑的一笑:“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该怕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他们周围的灌木丛里,就窜出了数十位黑衣人,将周赢护在身后,持刀严阵以待。
很明显,他们是等候多时的。
尤辜雪心里咯噔一声,她的身后还无人跟上,原先以为只有周赢一人,谁知还有一波黑衣人。
这反转的局势和尤辜雪煞白的脸色,看的周赢极为舒爽,他甚至都不觉得腿上有多疼了。
“尤辜雪,现在看看,究竟谁才是掌控者。”
尤辜雪的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一步,后背却撞上了一个东西,她惊吓的回头看去,燕熹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她的身后,那人垂眸颔首,俊秀的容颜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断眉的眉尾轻佻,燕熹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这就怕了?”
他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冲进耳膜,尤辜雪竟然发现,她在一个疯批的身上,获得了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神他妈的日了狗了。
还不等她疑惑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燕熹的身后像是鬼影一般,闪出了许多的人,那些人也是一样蒙着面,可他们的身上穿着统一的服装。
周赢的目光触及到他们腰间的鬼面玉牌,瞳孔止不住的震颤,伸着手指燕熹:“你……你……你居然是半步多的东家?”
这个燕熹他当然知道是谁,周家自从赈灾银案被他摆了一道后,总是百思不得解,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敢在朝堂上与周家作对,为什么他给半步多的活,他们不接,原来如此。
燕熹收起脸上仅有的笑意,视线从尤辜雪的脸上挪向了周赢,那眼底貌似溢着一股子恨意与恶心。
他不回答周赢的话,而是轻声的下令:“杀。”
话毕,半步多的刺客一拥而上,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把周赢带来的黑衣人全部杀光了。
尤辜雪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所谓的刺客杀人,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井然有序,下手也狠。
眼见自己的人都被杀完了,周赢转身想跑,却被半步多的人揪住头发,强行提到了燕熹的面前。
半步多是燕熹的隐藏实力,任何人知道了,都得死,也包括自己。
尤辜雪本想趁着混乱赶紧溜,可是走了还没有一步远,就腰间一紧,燕熹将她拦腰拉了回来,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头顶,单手箍住她的腰肢。
“去哪儿啊?四小姐?”
后背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这种暧昧的姿势,没有给她带来一点的悸动,她有的只是从心底里蔓延出的恐惧。
今夜怕是小命休矣。
“我……这个人是大人抓到的,小女子就不抢功劳了。”
头顶上传来一阵轻笑声:“四小姐这么懂的谦让?司执之位不想要了?”
“……下次再说吧……”
周赢哆嗦着身体,对死亡的恐惧下,让他不自觉的软了腿,却因为头发被人揪着,无法躲避,他只能不断的求饶。
“求东家饶我一命,我周家一定会奉上百金,不,千金,奉上千金来感谢东家的大恩大德……”
燕熹炽热的呼吸伴着唇瓣的触感,贴在了尤辜雪的耳尖,惹得她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四小姐,你觉得呢?价钱可还合适?”
尤辜雪不语,这人现在的状态与前几天大不一样,似乎官服是限制了他,而今的这一身长衫,倒是让他的本性不再被束缚,对于这种人,她有经验,怎么说都是不对的,最好就是闭嘴。
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血腥味散漫开来,周赢的呼吸一滞,惶恐觳觫:“四小姐……四小姐……你救救我……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
他倒是不傻,跟着尤辜雪回去,他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可若是在燕熹的面前,他根本无生还的可能,他能看的出来,燕熹是真的想杀他。
尤辜雪的手里忽然间被塞进了一只匕首,下一刻,燕熹握着她的手,猛的将匕首送出,锋利的刀锋没入了周赢的腹腔,温热的血液从匕首的根部溢出,湿了她的手。
周赢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口中鲜血淋漓,不多会就没了呼吸,倒地不起。
她杀人了!
这个人虽然是罪犯,可她也不能直接的杀人,私自处决罪犯。
“你干什么吗?”尤辜雪推开他,“他就算再该死,我也要带他回刑部,谁让你私自动刑了?”
燕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踏前一步,重新靠近她,漆黑的眸子宛如一块带着寒气的冰,他对上尤辜雪因为生气而晶亮的眸子,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拇指轻轻的将周赢的血液蹭在她的眼睑下,拉扯出一道血痕。
“结盟仪式,完成。”
以人命结盟,尤辜雪算是真正的认识了这个人的阴狠。
她不缺少定罪周赢的证据,只是她永远都记得,身为刑警是不可以随意决定罪犯的生死,可如今人确实是死了。
并且她不能说出这件事是燕熹做的,也不能告诉旁人燕熹是半步多的东家,到时候,燕熹引来绞杀而导致死亡,她也一样会完蛋。
当她把身为死尸的周赢摆在朝
堂上的时候,就已经把尤家摆在了周家的对立面,这才是燕熹想要的盟友。
一开始栽赃周家的那场赈灾银事件,尤辜雪全身而退,燕熹其实很不爽,用这次的刑部考核,将她拉入了他的队伍里,不,是将整个尤家都拉入了他的队伍里。
她根本无法拒绝。
尤辜雪盯着燕熹的脸,冷漠的开口:“你不杀了我吗?”
“我不杀盟友。”
燕熹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居然牵起她的手,仔细的擦着上面的血迹,她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想要抽回手,却被他识破,率先遏制住了。
“可我如今也看到了你的秘密,你是半步多的东家,不怕我出去大肆宣扬?”
燕熹擦出血迹的动作一顿,他神情慵懒的掀起眼皮,用着带血的帕子,轻触她的唇角:“四小姐,下次可不许这么贪吃哦。”
这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可是她却在一瞬间就懂了,一道响雷炸开在耳边,尤辜雪脚一软,险些站不住。
她之前对于这种疯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属实是不知道该如何的去防备,压根就没想到还有下毒这一招。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发现,当时流香榭的那份茶点,燕熹一口都不曾动过。
“你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给我下毒?”
燕熹摇头:“不是毒,是蛊。”
尤辜雪皱眉,这部小说里怎么什么设定都有?还有蛊虫,这作者写什么古言文,写武侠小说去吧。
“什么蛊?”
“此蛊名唤锁心烬。”燕熹说着,伸出指尖,抵在她的心口处,缓缓地滑动,“以心脉为引,自种下的那一刻,便会在此留下印记,若你泄漏秘密,心脏便如被灼烧一般,反复炙烤,痛不欲生,却无性命之忧。”
尤辜雪冷笑一声:“倒是多谢大人留我一命了。”
“我说过,不杀盟友。”
“你不是说话不算话吗?”尤辜雪反唇相讥。
燕熹的眸光定在她的面容上,小姑娘显然是被气到了,那场牢狱之灾她什么也没记住,就记住他说话不算话了。
他破天荒的笑了一下,这种笑与先前的那些不一样,这种笑意直达眼底,他是真的被逗乐了,但尤辜雪却压着心里的火。
她被下蛊了,这他妈的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说话不算话。”燕熹收起笑意,“但也不是都如此,你可以仔细甄别。”
她来穿书,护着这个狗东西的命就已经够累的了,还要察他的言,观他的色?
又不加工资。
心里的牢骚发完了,尤辜雪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会不会留一辈子?
【恭喜您完成支线,道德值+500,好感度为23%,黑化值-100,改变亡国进度10%】
这个播报器的系统突然间冒了出来,叮的尤辜雪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她有些惊愕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个黑化值和改变亡国进度,她怎么都无法触碰的到,可是如今死了一个周赢,就都改变了。
什么意思?
燕熹和周赢有仇?
至此,尤辜雪的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归朝欢》里,这个燕熹真的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为夺权不择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