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墓园。
贺凡真跪在母亲李艾的碑前,轻轻摆弄着潜水表表盘。
照片上是个很文静优雅的女人,死亡日期是十年前七月一日。
“母亲带我跳海那晚,有东西托着我们浮出水面。”贺凡真声音很平静,“后来我在岸边捡到这个。”他举起一个穿着红色破旧嫁衣的木偶,木偶胸膛有轻微裂纹,手腕上系着根褪色的红绳。
林夏眼罩下的左眼有些灼痛:慈安堂大火中,少年郑书将昏迷的贺凤霞推出火场,自己却被落梁砸中。救援队赶到时,他怀里紧攥着从慈安堂地窖里抢出的木偶。
林夏道:“是李锦绣当时供奉在供桌下面的那个木偶。”
“后来她推阿月下悬崖时,这个木偶被阿月抱在了怀里。”贺凡真道,“在博物馆的时光回溯里我看见了。你说,什么东西能够百年不腐?”
林夏答不上来。
这木偶看着也是檀木制作的,外面穿的衣服是民国的新郎样式,红绳材质看着也普通,按道理,早应朽烂在海里。
不过贺凡真也没想着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他自顾自道:“从我出生起父母就对我百依百顺,但是很冷淡。我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刻苦读书,但是依然没有用。直到我知道了贺家的嫡长子诅咒。父亲失踪的那日,母亲不仅没哭,反而大笑大闹,说是自己终于解脱了,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我知道她是心里难受,因为她和父亲一见钟情,感情很好。”
贺凡真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冷冷的。
“当时我跑过去抱她,她却打了我一巴掌后狠狠地推开了我,骂我是孽障。”
林夏虽然自小就没见过父母,且眼睛有疾,常被欺负,但是她因为从没想着得到过父母之爱,反而不会有失去的痛苦。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贺凡真。
“不要用怜悯的眼神看我。”贺凡真起身,抚摸着母亲和一旁衣冠冢的父亲的墓碑道,“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当她跳海时,我也跟着跳了下去。你知道吗?海水有多咸,海里有多黑。你不知道,贺家的人也不知道,他们要疯了,呵呵,因为我如果死了,贺氏有可能就完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
“听说我们失踪后,贺家出动了很多人寻找和救援。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三日后,在父亲失踪的海域的岸边,找到了昏迷的我们。”
贺凡真冷冷的眼神转为温和。
“也许是死亡让人成长,母亲开始对我关爱备至,我当时不知道有多高兴。虽然父亲去世了我很难受,但是能让母亲的眼里看到我,我很开心。可是她再次选择了自杀,这次是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从跨江大桥上跳了下去。她的尸体在三天后找到,除了被水泡的发胀,看起来神色安详。”
沉默在弥漫,贺凡真的故事讲完,清幽的茉莉花香萦绕。
林夏绞着手指,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知道你木偶的来历。”
贺凡真望向林夏,像是在挖掘封禁的秘密。
这两个木偶确实很像,林夏也觉得贺凡真与她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奶奶说,哥哥是我们村子里信奉的海神,至于哥哥的身体是我奶奶用檀香木制作的,请了祠堂的香灰供奉,用我的血结了血契后,奶奶说哥哥能保佑我平平安安,眼睛恢复光明。”
这说法和贺凡真查到的没有差别。
“你的眼睛真的是你哥哥帮助恢复的光明吗?”
“也许。”
如果搁在以前,林夏可能说不是,但是现在她也不知道。
“你觉得你哥哥他是活的吗?”
贺凡真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夏的右眼,神色怪异。
林夏心头突跳,退后一步,手紧紧地抓着挎包的带子,里面塑料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她的哥哥:“我、我不知道。”
“我觉得祂是活的。”贺凡真慢悠悠道。
林夏的脑子有些乱,这个问题她曾经也想过,但是现在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得到认同,依然震惊。
“你、你为什么觉得我哥哥活着?”林夏嗓子发干,问的艰难。
“之前我挺烦你的,整日里柔柔弱弱被人欺负的样子,看着就来气。”贺凡真直起腰离林夏远了两步,“后来我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怪不得祂会保佑你。哎,有点可惜呐,不太想走。”
他说着抱住了父母亲的墓碑,静静地待了片刻后,道:“蜻蜓飞得这么低,又要下雨了。走吧!”
说完往墓园外走去。
越来越浓郁的茉莉花香飘洒在路上,像是它主人此时跌宕起伏的心。
林夏只觉得有无数根丝线在织网,却在怎么也理不清楚头绪。
回去的车上,贺凡真虽然与她一样坐在后排的位置,但是俩人却一左一右,而且上了车他就靠着窗户闭目养神,又恢复了以往的漠然。
“林夏,真被你猜着了,周洪昌真有可能不是周幼仪的父亲!”微信蹦出李昊的消息。
“周洪昌有个双胞胎哥哥叫周洪福,俩人之前家里挺穷的,不过成绩很好,考上了大学,学了同样的专业,俩人还同一天结婚,新娘还是大学室友。”
“不过都说周洪福的老婆比较强势,俩人经常吵架,而周洪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太会哄女生,俩人谈恋爱的时候还闹过分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和好了。”
“哦对了,周洪昌的媳妇梁乔就是周洪福媳妇给介绍的。结婚后一年,两双胞胎兄弟一起出门谈生意时出了车祸,周洪福死了,周洪昌左腿粉碎性骨折,但是不危及生命。出车祸的时候梁乔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当时就有人八卦过死得到底是谁。周洪昌温文尔雅,周洪福沉默寡言,周洪福的老婆说死得是她老公,而梁乔也说活着的周洪昌,当年没有更科学的证据,但是家属都确认了,警察局也就这么结案了。”
李昊道:“你说,死得不会是周洪昌吧?”
林夏当时也是凭感觉猜测,没想到周洪昌竟然有双胞胎哥哥。
“要不要拿小哭包和周洪昌的头发做个亲子鉴定?”
林夏回他:“同卵双胞胎DNA几乎一样,很难鉴定。”
“哎,这怎么整?”
李昊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
“离献祭还有6天,幼仪还答应了去游轮派对,楚明河那变态不会是要在派对上举行献祭仪式吧?”
“有可能。去游轮派对的日期定了吗?”贺凡真动了下身子,林夏敲字的手顿了顿,李昊那边就飞快地回了。
“就是3天后!林夏,你要去吗?”
他还记得当时在医院,楚明河挑衅邀请林夏和贺凡真的样子。
贺凡真睁开了眼,从林夏手里抽出手机,修长的手指敲下:“我和林夏一起去。”
然后在李昊一句句“卧槽!卧槽!你俩这会在一块啊!什么情况?”中把手机扔回给了林夏。
茉莉花香依然在,没有檀香的味道。但是再次闭眼休息的贺凡真嘴角却微微勾起。
“你是双重人格吗?”林夏问。
“你猜。”
清冷的语气,逗弄的态度。
林夏觉得这人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少爷,是回学校吗?”司机陈叔恭敬道。
贺凡真是在中午的空隙带着林夏来的墓园。按照道理应该是回学校,下午还有课。
“回去休息。前面公交站附近靠边停车,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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