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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02

“咳—咳咳—”听见房内压抑却明显更加急促了的咳嗽声,落雨心急如焚,本就泛着红意的眼再一次冒出了泪。

她疾步走到屋门口,却在推门前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小姐,您醒啦?”

落雨推开木门的刹那,寒风裹着细雪扑进屋内,威风凛凛地昭示着应天城最冷的日子即将来临。

几乎能钻进人骨缝里的寒意惊得落雨赶紧用身体挡住门缝,她的小姐已病了数月,再经不得这样的风霜。

可这注定是徒劳,细雪在进屋后融化,寒风却依旧呼啸着扑向了内室,惹得屋内又响起一阵低咳。

柳夕雾正拥着破旧的棉被靠在床头,乌发如云烟般散在杏色寝衣上,越发衬得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

那双总笼着江南烟雨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仿佛水墨画里将化未化的淡墨。

她苍白的指尖正捻着沾了暗红血渍的绢帕,听见响动,不动声色地翻手藏去。

“小姐看啊,今冬头场雪呢。”落雨不敢看床上的人,她的小姐很聪明的,她不想她因为她再伤心。

她埋头拨弄炭盆,几块劣质碎炭爆出青灰的烟,火苗颤巍巍缩成黄豆大小。

柳夕雾静静望着落雨的动作,菱唇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这个傻姑娘啊,明明知道那些嬷嬷是作弄她,怎么还真跪着去求药呢?

她明明是个很有傲骨的姑娘的。初遇之时,宁愿受骂挨打也不肯顺着嬷嬷的意去巴结府里的少爷,这些年却为了她受尽屈辱,她又哪里舍得再拖累她?

与其都困死在这冷宫里,不如放她自由。

柳夕雾费力地仰头,透过稀薄的窗纸看向窗外的雪,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场初雪。

她生来眉眼就生得极淡,像宣纸上洇开的远山轮廓,偏在眉心生着颗朱砂痣,倒似画师失手坠下的丹砂,生生将这副水墨剪影点成了活色生香。

“落雨,你过来些。”只看了几息,柳夕雾就转过了头,轻声唤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眷念的人。

落雨虽挪了过来,却依旧不敢抬眼看柳夕雾。在她的视线里,她恰好能看见柳夕雾正在试图解颈上红绳的动作。

落雨心中一惊,下意识抓住她嶙峋的手腕,“小姐!姨娘说过了,这块玉佩是保平安的,不能摘。”

柳夕雾的视线却顺势落到落雨的手背上,九年过去了,那道疤却依旧明晰。

那是八岁冬夜,管事顺着嫡母的心思克扣她的炭例,落雨独自去理论时被门栓砸出的旧伤。

她为自己吃过的苦,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儿,柳夕雾转了转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摘下了颈上的玉佩,“拿这个去寻司膳监的崔公公。”

她将玉佩塞进落雨掌心,一字一顿地说得郑重,“他年轻时受过我娘恩惠。”可以保你余生顺遂。

主仆一场,姐妹一场,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炭盆爆出最后一点火星,青烟袅袅爬上柳夕雾的鬓角。

落雨突然发现,小姐眉心那颗朱砂痣不知何时淡了,像被泪水泡褪色的胭脂。

但落雨现在没心思去研究这个,她一脸兴奋地紧握住玉佩,“真好。这下应该能请来大夫了,小姐...”

话音未落,殷红血珠溅上了窗纸。

雪愈发大了起来,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武威侯府的鎏金匾额上时,湖中阁楼的缠枝牡丹暖笼正烘得满室如春。

侯府世子柳明璋新纳的扬州瘦马正在唱《折红英》,他随手扯断佳人腰间的茜色丝绦,惹得满堂浮浪笑声刚巧盖过了报信小厮的颤音。

“三姑娘殁了?”威武侯握着和田玉镇纸的手顿了顿,紫檀案上摊着吏部尚书的礼单,描金拜帖被雪光照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那庶女生母的模样。也是这般雪天,那个总爱穿月白衫子的女人跪在梅树下,双眼含泪,楚楚地求他垂怜。

可惜了啊,那庶女的模样胜过她生母百倍,没有哪个男人能不对这样的女人生出怜惜。

选秀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使是“心怀大志”的新皇,也依旧给了他这个眼中钉的卑微庶女,能拿到的最高位分。

真是可惜了啊,要不是这次明璋的事太过惹了新皇大怒,他这个好女儿,不知道会带给他多大的惊喜呢...

暖阁珠帘哗啦一响,侯夫人王氏捧着缠丝珐琅手炉踱进来,鬓边赤金步摇在雪光里晃成一道冷刃。

“侯爷也知道了吧,要我说,早该如此了。自她进了冷宫,五丫头议亲都平白被压了三成聘礼。”

“真是晦气。”她伸出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指,嫌弃地将案上那封染着雪泥的信笺扫落炭盆,火舌倏地吞没了“敛尸银”几个字。

雪地上,落雨抱着柳夕雾已经冰凉的尸身。

“小姐说过,初雪是神仙的赠礼。”她温柔地抚去落在柳夕雾睫毛上的碎雪,“若真有神仙,那我愿意以我的今生来世求老天开眼,赐小姐来世...”

落雨忽然噤了声,怀中人眉心血痣愈来愈艳,雪花落在上面竟倏忽就融成了水滴。

而就在她的视线里,那血痣,竟消失不见了!

——————

犬吠声是从很远的地方刺进来的。

柳夕雾睁开眼睛,原本因为受冷而蜷成一团的身体立马恢复到了最端方的姿态。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第二日,她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在此刻彻底消失。

她好像并没有死成。

柳夕雾环顾了四周一圈,昏暗的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她身下的这道土炕,就只有一张缺了角的木几。

她确信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她甚至没有见过这样的屋子。她虽是庶女,却也自小养得金贵,除了嫡母的故意刁难,她这辈子过得最苦的时候也就是在冷宫的那两月了。

柳夕雾垂头看向自己,她甚至陌生于这个身体。不仅服饰样式奇怪,她也没有这般粗糙的皮肤,更何况掌心的茧、指关的冻疮,这都不该属于她。

柳夕雾再一次看向了枕边的那些信件以及旁边放置着的粗麻绳。

这一次,她伸手将信件拿了起来,含着歉意。

她并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秘,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若,若这真是别人的身体,她便不能私自决定结束这条性命。

信只有三封,最上面那封字迹已经模糊,边角也磨得起了毛边。

她好像看得懂这陌生的字体。柳夕雾的指尖微顿,将信纸取了出来。

“夕雾,这是哥这个月的津贴...”第一封信的钢笔字洇着水痕,字迹在“受了委屈就给哥写信”处加重。

柳夕雾的视线在开头的“夕雾”处停了很久很久,这个身体的主人,她也叫夕雾吗?

第二封只剩半张残页,像是被火舌吞噬过,“别省钱,想吃什么就买,哥在部队能吃上白面...”

“津贴、部队...”,柳夕雾眉心微蹙,悟出这约莫是军饷与兵营之意。她又看了眼信封,发现这个地名也是她完全陌生的。

看到这儿,她再一次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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