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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梦中忆(一)

洛水只觉天地旋转,自己的魂魄和某股不可控的意识洪流纠缠在一起,分分合合之中,只觉自己被揉搓进了一人体内,随后,五感回归,眼前景象逐渐清晰,再一看,四周全是陌生之景,而自己正不受控制地自行说话,自行行走,洛水明白,他的魂魄已经闯入了那个附身赵明的鬼魂记忆深处,这里只有正主最深的记忆。此刻两魂共生共存,二者不分彼此。

“十月,快,去芍药居收拾!”一声浑厚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正在擦地的人抬头一看,一个满嘴胡子的龟公正在一边嗑瓜子一边吐瓜子皮,在二楼某个厢房前冷眼看着名为十月的人,眼神带着鄙夷和不屑。

“是。”十月低着头,把面前不知是哪个客人呕吐的秽物最后一块清理干净,又迅速拿起扫帚,默默上楼走向芍药居。

芍药居在三楼,中层的楼阁是给那些有了些年纪但还有郎官上门的内人居住,而三楼,则是青春正少,花期正艳的女子们所在。一路上,十月耳里听到的都是男女欢好的愉悦之声,十月心里毫无波澜,只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步伐坚定地走到三楼。

行至芍药居,十月推开门,屋内弥漫着刺鼻的酒气,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和凌乱的衣物。一个女子正赤裸躺在床上喘着气,面色红润,看到十月进来,也无顾及,站起身从地上随便抽了件薄纱内衣穿上,随后走进了屏风后开始冲洗。

十月冷漠地撤下床铺上的被褥,收起地上撕裂脏污的衣裙,囵成一团丢到自己带来的竹筐之中,随后又从衣柜里取出新的被褥铺上,再把干净的衣服挂到屏风上,随后开始慢慢清理起一地的狼藉。

十月最不喜欢的就是给三楼内人们做打扫,这个年纪的内人花期正盛,也毫无顾忌,总是有郎官带着五石散上来与内人同用,一顿欢愉过后,满地的白色粉末以及打翻的酒水茶渍,这些都很难清洗,特别是倒在地毯上,钟妈妈每天都会因为这些事训斥三楼内人,只因一月内就要更换多条地毯,更别提内人们穿的衣衫。

花了挺长时间十月才把芍药居收拾干净,那头屏风的人也走了出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满意地扯了扯嘴角,随后从自己的梳妆台里掏出了几个铜板,直接扔到了十月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开始梳妆打扮。十月不语,只默默地捡起这几枚铜板,五枚铜板,是他的赏钱也是工钱,但还要抽出三枚给龟公,自己能留着的只有两枚。铜板在手中沉甸甸的,十月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划拉出三枚,把剩余的两枚放进裤袋里,扛着装满污物的竹筐退出了芍药居。

还没走两步,就撞上了满脸胡子的龟公,他依旧歪撇着嘴嗑着瓜子,他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十月,十月把手掌里的三枚伸出去,放在了龟公那一手的瓜子里。

“呸,芍药这娘们真他娘的小气,每次就给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呢?”龟公一口浓痰吐地,随后走开,还不忘说:“擦干净了。”十月叹气,掏出竹筐内的抹布,蹲下来把那口浓痰擦去,心里想着‘叫花子可不用干活还上缴。’

“小十月,干活呢?最近怎么都不来我房里打扫了,嫌我给的赏钱少啊?是啊,可比不过上头那些水灵灵的妹儿。”路过二楼,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倚在栏杆旁笑嘻嘻地看着十月,但是用的脂粉有些劣质,笑起来嚓掉了一块,看着有些悚然。十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头回应:“最近二楼的活没排到我。”

“真的假的,许久不见你来,姐姐可想你了。要不姐姐给你玩玩,就当赏钱了。”女人的话语下流,这一套对某些郎官颇为受用,十月却只觉恶心,轻声婉拒:“姐姐说笑了,我还得赶着去下一处。”女人见状,悻悻然收回手,十月快步离开,这样的“赏钱”他可不敢要。

走过长长的走廊,十月的心愈发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又无力。十月是个龟公,但在前头还有一个‘小’字。小龟公要做的就是妓院里最没人喜欢做的事,收拾各种床事后的被褥和内人的衣物,清洗那些沾满污渍的布料,忍受着各种冷眼和轻蔑。他的双手因长期浸泡在碱水中而变得粗糙,指节泛红。他没得选,这份职业从他生下就跟着他了,自懂事起,他就要做端茶倒水的活,再长大些,就要学会帮扶客人,如今,年纪渐长,要做的就是如今这些浆洗收拾的精细活计。

没有人会想做龟公,做这行的要么是落魄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出生就在妓院,十月属于后者。他的母亲是个笑话,作为妓女,却生了孩子,听说钟妈妈给他母亲灌了三碗落子汤也没打成,才留了下来。十月母亲也曾是个名妓,蓬莱城内为瞻仰其一笑,不惜掷千金。但是怀了孩子的名妓就是坏了芯的果,无人再碰,名妓也从高高在上一下子跌入泥潭。

十月心中明白,命运如泥沼,越挣扎越深陷。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心中却有一丝不甘,或许,某天能找到逃离这牢笼的钥匙,正这么想着,忽听一声轻唤:“十月。”回头,是厨房的张嬢嬢,她举着两个海碗,笑着说:“今天客人有剩的酒菜,都好着哩,我可没卖给做拼饭的,专门留着给你。”

拼饭是专门买入酒楼剩菜剩饭,再转卖给穷人的行当。这些被人吃剩的东西,在他们这些底层人里,却是难得的珍馐,厨房都靠着这些收回的残羹冷炙补贴生计。十月很是清楚张嬢嬢这一藏,又少了十多个铜板,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接过碗,轻声道谢。

“谢什么,你娘当初也没少关照我,她最近如何了?可好些了?”张嬢嬢关切问道。

“没有,还是说那些胡话。”十月叹了口气,眼神黯淡。

“可别再让她到处嚷嚷了,城主独子下月便要大婚了,如今海妖又来袭,城里人心惶惶,她可别给自己造嘴孽,给造没了。”

“嗯,好,我会看好她的。”十月点头,捧着两个海碗和一筐污物离开。张嬢嬢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忍不住说道:“这孩子命苦啊。”

“他就是那个大家都在说的城主次子吗?长得确实和这里的人不同哈,眉清目秀像个娘们。”一个新来的打杂从后面凑过来说道,话刚出,便挨了张嬢嬢一记打:“别胡说!这是十月,城主次子?你也敢编排!小心舌头不保。”张嬢嬢低声斥责,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你怕什么,这不是整个快意楼都知道的事吗,不是他娘逢人就说,当年城主为一亲芳泽,豪掷万金与她春宵一度吗?”打杂的年轻人嬉皮笑脸道。

“哪里,我听到的是,她在外闲逛,城主与她一见倾心,所以芳心暗许,有了孩子。”另一个打杂的附和道。

“哎呀,我发现你们是越来越不怕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种话也敢到处说,你就不怕城主拉你们去充军!”张嬢嬢抄起扫帚作势要打,吓得两人缩脖子躲开,嘴上却还不服气地嘟囔着:“这里是快意楼,又不是城主府,怕什么,城主要是能来这里寻欢作乐,我们就去充军,怕甚。”张嬢嬢无奈摇头,转身继续忙碌。

十月出了快意楼,在小巷里行走了几十步,一拐弯进了一处院子,这院子有十几人,一见十月便围了上来,个个眼神充满期待。十月看着手中两个海碗的剩饭剩菜,拿出其中一碗分给他们,再把背后竹筐拿下,轻声道:“这些都是三楼的被褥和衣衫,浆洗时可得仔细些,要是破了损了,钟妈妈找来我可不帮你们背锅了。”

这十几人都是一些年老色衰的妇人,佝偻着身子拼命点头,一碗的剩菜十几人抢,有些人只摸到一些油水在指头,放入嘴里吧唧几声,也算吃到了,随后一哄而散,分别拿了竹筐里的衣服往一旁的水井走去。

这里是快意楼的院子,住的都是那些没钱赎身但也接不了客的内人,年轻时承欢于郎官身下,年老时浆洗更年轻内人的衣物,这仿佛是一个循环,从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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