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妙妙小声讲完事情的经过,沈爱国心虚地看向严嵘,搓着双手讨好道:“严总,我们这里太穷了,为了能有口饭吃,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会走上这条路。只要您不要赔偿、不把我们的事情抖露出去,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严嵘漫不经心地听,最后抬起了眼皮:“我想你们这些年应该昧了不少黑钱,不至于没钱赔偿。”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沈妙妙忍不住跳出来反驳他:“说话要有凭有据,虽然我们这次做的不厚道,但不代表我们过去也如此。”
严嵘淡淡地扫一眼沈妙妙,吩咐老王:“去将苗家老爷子请过来。”
沈爱国脸色一变,急忙拦住老王,嘴里朝沈妙妙喝道:“妙妙,还不快跟严总道歉!”
沈妙妙反应过来,赶紧赔着笑脸道歉:“严老板,我这人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一定感激不尽。中午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沈爱国也在一旁赔笑:“家里养了不少只鸡,呆会让妙妙杀一只中午红烧,我再去小店里搬两箱啤酒回来。”
严嵘微微抬了下眼皮没表态。
爷孙俩一时拿不准他的态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片刻,沈妙妙试探性地开口:“那我抓鸡去了?”
老王赶紧给她递一个眼色——还不快去!
沈妙妙收到指令,立马开溜。
沈爱国心里一松,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那我买啤酒去了,顺便再弄两个卤菜回来。”出了院子,他被沈妙妙叫住。
“爷爷,您干嘛去?”
“买啤酒啊。”
“等会买,现在帮我抓鸡。”
不多会,爷孙俩追着鸡跑的满身大汗。
老王看着想笑,偷偷撇了一眼严嵘的脸色,瞧不出心情是好是坏,想了想,挽起袖子朝他们走了过去。
“我帮你们吧。”
沈妙妙也不跟他客气,指挥道:“你站那里去,等会见着鸡往你那跑,就拿鸡篮子罩住它。”
“鸡篮子是什么?”
从城里来的老王,显然没见过鸡篮子长什么样。
沈妙妙只好指给他看:“就那个……胖胖的半圆形的……”
在三个人合力围攻下,抓住了一只三斤多重的仔公鸡。拧在手里轻轻的,沈妙妙有点舍不得杀,还想再喂养一阵子。
看得出她舍不得,沈爱国叹了口气,出声提醒她:“一只鸡而已,别不舍得,重要的是把那位的毛顺好了,咱爷俩还能继续在村里混下去。”
爷爷说的很对!
沈妙妙收起不舍的情绪,快步走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对着鸡脖子一刀抹了下去。
待她杀完鸡,沈爱国就买啤酒去了。
打理好鸡,沈妙妙用肥皂洗干净手,跑到屋后的梨树下打了几只梨子回来。
严嵘仍坐在院子里,见她捧着梨子走进来,便垂下了眼皮。
老王这时候不知跑哪去了。院子里就他和她两个人。
不多会,沈妙妙洗好了梨子朝严嵘走过去。
“严老板,这是我家树上结的梨子,老甜老甜了,您尝尝。”沈妙妙狗腿地将梨子捧到他面前。
严嵘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梨子上,梨子表皮光滑,透着淡淡的黄绿色,看起来确实新鲜诱人。他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道:“放那儿吧。”
沈妙妙见他态度冷淡,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笑着将梨子放在他旁边的小木桌上,语气讨好地说道:“严老板,您尝尝吧,这梨子真的特别甜,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品种,外面买不到的。”
严嵘没有回应,依旧垂着眼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妙妙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忽然,他伸手拿起了梨子。
沈妙妙心里一松,笑得越发狗腿了,“不是我吹牛,全村就我家的梨子最好吃,这是有原因的。”
严嵘便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你没发现吗,我家背后有山,门前有水,这可是风水宝地啊。”
严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有这样夸自家住宅的么,呵,脸皮真厚!
“你常给人看风水?”
沈妙妙眨了下眼睛,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想了下,说:“也不是经常。”其实她哪懂什么风水啊,但干她这行的,不懂点风水说不过去,于是在外面装给别人看的。
严嵘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也是外行。
也是,神婆有几个是好东西。
沈妙妙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转了下眼珠道:“梨子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站住!”
沈妙妙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朝严嵘笑着问道:“严老板,还有什么事?”
“过来,把你们这些天装神弄鬼的细节一一交待清楚。”此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是不追究了吗,怎么又来翻旧账?
沈妙妙真想操起一旁的小椅子砸他脑袋。
她深深吸了口气,仍旧笑道:“严大老板,时候不早了,我得做中饭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晚上再告诉您。”
严嵘微微眯了下眼睛,故意扭曲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晚上到你房里,听你讲故事?”
沈妙妙脸上骤然一红,在心里骂道:“好个不要脸的家伙。”她忍了忍,才没往他脸上挥拳头。
瞧她气呼呼奔走的背影,严荣只觉心情莫名愉悦。
沈爱国扛回来一箱啤酒放到院子里,鼻子没有闻到饭香,走进厨房问道:“妙妙,怎么还没做饭?”
结果没人理他。
他这才知道妙妙不在厨房里。他擦了把头上的汗,抬脚走出院子,在屋后的梨树下找到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做饭?咦,你手里拿着棍子做什么?”
沈妙妙淡定地丢下棍子,“我看看这个棍子能不能劈了当柴烧。”
沈爱国没有怀疑,扫了一眼长在架子上的黄瓜,说:“天气热,中午拌一个凉黄瓜,多放点醋和辣椒。”说完,就往东边去了。
沈妙妙急忙问道:“爷爷,都中午了,您又去哪?”
“大牛给你帮过忙,我去叫他过来吃饭。”
沈妙妙“哦”一声,回去洗手做饭。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五菜一汤。
老王见了食指大动,夸道:“小姑娘,我真是被你的厨艺征服了。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工资只高不低哦。”比你干神婆强。
沈妙妙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坚定地摇头:“不考虑!”
沈爱国好奇,出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韩朋也停下筷子看向他们。
老王一边啃着鸡爪一边回答:“我想聘请沈小姐去我们公司食堂做厨师,可惜人家不肯。”他抬起眼睛看向沈爱国:“这是多好的挣钱机会,来路正当,您不劝劝她?”
沈爱国听出老王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心虚地撇了韩朋一眼,万幸这个外人听不明白。
他装模作样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长辈的尊重她的选择。”
啧,假模假样的。
老王微微撇了下嘴巴,碍于外人在场,才给沈爱国几分面子没有反驳。
沈妙妙吃好饭回到厨房,刚放下碗,就听爷爷招呼道:“大牛,多吃点菜。还有严总,您也吃。”
严嵘淡淡地点了下头,推开啤酒杯子,对老王道:“去厨房给我盛碗米饭。”
老王正要起身,却被沈爱国按住了。
“你坐下,我让妙妙盛。”他连忙朝厨房喊道:“妙妙,快给严总盛饭。”
沈妙妙在厨房里答应一声,很快端着饭盆子出去了。
严嵘将碗递过去,客气一声:“谢谢。”
沈妙妙在心里撇了下嘴巴。想不到这人伪善,在外人
面前挺能装的。
“严总客气了。”哼,她也会装。
韩朋看看他们二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严嵘和老王吃完饭率先离桌。沈爱国好酒,就死劝韩朋:“再喝一瓶,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韩朋喝啤酒不行,况且已经喝过两瓶了,真的很不想喝,便开玩笑道:“我再喝的话,就回不了家了。”
“回不去就在这住下,晚上再叫妙妙吵两个菜,继续喝。”
沈妙妙在厨房里听到走出来,黑着脸夺过酒瓶子,“爷爷,您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被孙女当着外人的面夺走酒瓶子,沈爱国丝毫不觉得落了面子,反而朝韩朋笑道:“我被这丫头管住了。”
“妙妙也是为您好,酒喝多了伤身体,侄儿给您盛饭吧。”
沈爱国摆摆手,“哪能叫你做这个。妙妙,先给大牛盛饭。”
沈妙妙松了口气,将剩下的啤酒搬走,洗了手给他们盛饭。
酒足饭饱,韩朋不好继续留下来,起身要回去,却听沈爱国说:“中午太阳大,去我屋里睡会,等日头小些再走。”
其实韩朋也不想走,他还想跟沈妙妙多呆会呢,便顺着沈爱国的话留了下来。不过,他怎么也不肯去沈爱国屋里歇晌。
“你真的不去我屋里睡会?”沈爱国最后再问一遍。
韩朋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困,过道这里很凉快,我还想跟妙妙说说话。”
沈爱国点了下头,“那我去睡了,每天午睡习惯了,不睡难受得慌。”
等沈爱国离开,韩朋就窜进厨房去了。
沈妙妙抬眼看见他,“厨房里热,你进来干嘛?”
“一个人坐那无聊,想找你说说话。”
“那你出去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韩朋就出去了,等了没多会,就见沈妙妙出来了。他指着对面的小板凳,说:“大热天的你也忙坏了,快坐下来歇歇。”
沈妙妙在他对面坐下来,笑道:“不过是家务事,天天都做,累不着的。对了,你渴不渴,屋里还有两瓶汽水,我去拿。”
韩朋想说不渴,但她已经起身走开了。
不多会,她拿着两瓶汽水回来,递给他一瓶。
“谢谢!”他喝了一口汽水看着她,“明天我去县城办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沈妙妙想了想,自己快有大半年没去县城了。柜子里的夏季衣服还是三年前的了,女孩子家,谁不想穿的好看点。
正好可以坐他的摩托车去,还省车费了,笑道:“好啊,明天我在村口等你。”
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喝着汽水,有说有笑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活脱脱似在谈恋爱。
老王撇了下嘴巴收回视线,随口说道:“这小子意图不轨,分明就是想追人家小姑娘啊。”
随后听身旁的人不咸不淡道:“拿一百元出去,就说你现在口渴,想喝汽水。”
老王压下心头的惊异,拿上钱包出去了。
“哎,天气真热。”老王装模作样地擦着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望向沈妙妙:“小姑娘,我给你一百元,能给我买两瓶汽水吗?”。
“这个……”沈妙妙看了下头上的大太阳,有些为难。
“不让你白跑腿,买完汽水剩下的钱都归你。”
一瓶汽水两块钱,两瓶四块钱,她跑个腿就能挣九十六?哈哈哈,这钱不赚是傻子。
“就只要两瓶吗?”多一瓶我都不会买哦。
“嗯,就两瓶!”
“好,我现在就去。”
要不怎么说她是财迷呢。
韩朋也想去,被老王拦住,“哎,小兄弟,我无聊的要命,陪我下盘棋吧。”
他正想说不会,却听沈妙妙在一旁说道:“反正你也没事,就陪他下吧。”
于是他就没有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