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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这香的确有安神的效用,”胡侍中蹙眉,万分不解,“可两个月前便用上了,从未如今日这般。”

怎么叫都叫不醒,不似安神,倒似迷药。

薛柔沉默一瞬,“药物相生相克,此处与颐寿殿有一点不同,四壁皆涂有椒泥。”

她声音很轻,“至少两个月前,便有人筹谋今日,除却天子,还有谁能做到?”

太医吓得跪地捂耳,不敢再听下去。

“你可有法子让太后早些醒来?”薛柔垂眸看向脚边伏地发抖的太医。

“薛二姑娘,我……暂时无法分辨这香料来源,若草率开方,恐怕反而有损太后凤体。”

“罢了,”薛柔见他惶恐不安,话都说不利索,摆了摆手,“回去罢。”

她闭了闭眼,第一次恨自己在嫏嬛殿中总不认真听先生讲学。

若是姜吟在,或许有法子,哪怕是阿姐,都——

她眼前一亮,是了,还有阿姐。

薛仪身上流着谢家的血,是最不愿看见薛氏与皇室兵戎相见的人。

怀着一点希望,薛柔往薛仪居所去,路过众位嫏嬛殿学子住所时,发觉竟无朱衣使把守。

她连忙让车夫停下,叩了叩姜吟的门。

“阿音,你怎么来了?”姜吟打开门,眼神慌张。

“谁?”

一道悠悠女声从内室传来,此人声线极特别,尾音上扬,显得风流多情,令人难以轻视。

在薛柔眼里,便是多了几分江湖气。

她立马反应过来,朱衣台的人有多么肆无忌惮,无怪乎朝中官员曾大骂这群人匪气冲天。

竟待在闺秀内室,行监视之事。

也就他们朱衣台男女老少混杂,能做的出来。

不过几息,便有女子戴着面具冒出来,看见薛柔的瞬间,便笑了一声。

“是你啊。”

薛柔蹙眉,自认并未见过她,“你是谁?”

“朱衣台豫州司使顾又嵘,”她显然对薛柔很是好奇,“顾灵清今日一早便叮嘱过我们,千万不能伤着你,对你不敬。”

薛柔皱眉,对那打量好奇的目光十分不适,“为何?”

“他说,你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我们伤了你,只管提头来见他。”

顾又嵘靠在墙边,自顾自把顾灵清那句“陛下爱重薛二姑娘”扭曲一番,且毫无愧色。

此人说话不着四六,薛柔问不出什么,见姜吟在监视下也说不出什么,也没再停留,转身便走。

车夫只觉薛二姑娘回来时,脸色明显难看许多,却不敢多问。

“心尖上的人?”薛柔喃喃,忍不住讽笑一声。

谁会对心尖上的人动不动沉着脸。

就算谢凌钰当真待她不同,真心想迎她为后,也不过同京中其余公子一样,喜欢她的皮相罢了。

天子怎会有情呢?

纵使先帝对姑母珍之重之,呵护之至,驾崩前仍秘召朱衣台正副使,莫忘先祖遗训,只听谢家天子调遣。

薛柔幼时只羡慕先帝与姑母情深,帝王能为女子做到如斯地步,已是史书罕有。

纵使不纯粹,仍令人动容。

然而如今,她已从表兄那里得到毫无保留毫无杂念的爱,又怎会稀罕帝王永远有所保留的爱?

何况如今的谢凌钰待她,远远比不上先帝对姑母。

说什么心尖上的人,谢凌钰心尖上的,应该只有江山皇权。

“薛二姑娘,前头过不去,”车夫有些为难,“有朱衣使在。”

薛柔一掀开车帘,便瞧见芙蕖榭前,那一排朱衣使仿佛密不透风的墙。

她有些愕然,为何对薛仪如此严防死守?

走近了几步,方才听见阿姐怒气冲冲的喊着,“滚!我要见尚书令,你们敢拦我?”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薛仪毫不顾忌礼仪地大喊大叫。

“我乃清河长公主之女,当朝静宜郡主,论品阶,我同朝中正二品官,我要见尚书令,尔等配拦?论亲缘,我去见自己父亲,你们也要拦?”

薛柔隔着几个朱衣使,“阿姐!”

见薛仪怔怔望过来,薛柔努力镇定下来,“我见出事了,便来找你。”

她以为谢凌钰会对薛仪网开一面,没想到薛仪的处境更艰难。

薛柔眉头紧拧。

有位年少的朱衣使略带紧张地看向薛柔,开始解释,“郡主意图靠自伤冲出去,我等只能盯紧些,并无不敬之意。”

薛仪呼吸急促,从皇帝不见踪影,猎场和附近的高台被团团围住,所有人被朱衣使送回居所,她便知晓事态不对。

所谓政变,首要在快,出其不意,其次便是软禁,以胁迫中立者。

最后,便是毫不留情的清洗。

薛仪忍不住哽咽,她最惦念的便是父亲,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阿音,你见着父亲了么?”薛仪近乎恳求,“他还活着么?”

薛柔默然,她没有太多担心家中,阿弟聪慧,可以带着母亲去王家那寻求庇护。

这些年,王家虽与薛家联姻,然除却王伯赟,一直身处党争之外。

王伯赟出事,徐国公府并未随薛兆和一道上奏求情。

只要母亲和阿弟暂且无事,其余的她不想管。

“我不知道,”薛柔叹了口气,“有朱衣使拦路,我无法探视。”

薛仪看了眼周遭朱衣使,发现他们如收到命令似的,都没有阻拦甚至打断薛柔说话的意思,便意识到什么。

“阿音,你去求一求陛下。”

闻言,薛柔心头被压下的火冒了上来。

谢凌钰蓄谋已久,他这种人,哪里会为她松口。

她不说话,薛仪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再思及皇帝与她同时不见踪影,心更凉了几分。

“罢了,等明日。”薛仪叹息。

谁胜谁败,一夜见分晓。

太后还有螺钿司和禁军,不至于一搏之力也无。

薛柔回到太后榻边,便一直怔怔。

若胡侍中所言是真,螺钿司昨夜便发觉禁军中有异动,因事关紧急,停驻在华林苑的螺钿司使尽锐出战。

直至现在,一个消息也没有。

薛柔闭上眼,螺钿司不同朱衣台,其中多是擅探听消息之人,论武艺比不上朱衣台那帮江湖子弟。

朱衣使手中刀剑,都是真正饮过人血的。

何况,此次谢凌钰是将各地精锐调入华林苑,更是以一敌百。

至于禁军,不是消息被封锁,无法及时赶来,便是早已叛变。

薛仪带着哭腔的“还活着么”萦绕在她耳畔。

随着一声叹息,薛柔看向一旁忧心忡忡的女官,“胡侍中,能否借我一把剑?”

少女用了些力气,方才拔出利刃,她坐在太后榻前,看向周遭女官。

“我今夜便守在这里,哪也不去。”

胡侍中双唇颤抖,别过脸掉下一滴泪。

薛柔轻声道:“这样做,我至少能安心些。”

“我明白,”胡侍中只觉年纪大了,更为多愁善感,“太后没有白疼你一场。”

旁人只道太后宠薛柔宠得无法无天,简直匪夷所思,就算是亲侄女也不至如此。

胡侍中却知晓,当初公主早夭,太后夜夜垂泪,某夜忽梦女儿同自己道别,一觉醒来,便有宫人进殿传喜报,说尚书令府诞下一女。

纵使薛柔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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