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放开了川半辞的双臂。
川半辞后背得以离开冰冷的墙面,活动了一下被锢地有些僵硬的手臂,声音温和:“你的力量变大了,认真起来后我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像是一位母亲在见证了孩子成长后,发出的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调侃。
卡兰扯了扯唇角,却露不出一丝真实的笑意来。
川半辞没在意卡兰的异样,视线移到了桌面上还散发着热气的餐盘上:“这是你为我做的华夫饼?”
川半辞走到桌前,坐下切了一块华夫饼放进嘴里。
香气浓郁,口感松软绵密,他说的要求卡兰都好好做到了。
川半辞被国王搞坏的心情变好了一点:“你不问我作为一个巫师,取代真正的王后,潜入王城是想干什么吗?”
“我不在乎。”卡兰捡起地上的南希娃娃,把它放回床上,“国王如何,王城如何,我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这一个。
卡兰转过身,视线无意往下瞥去,看到桌前安静吃着甜点的川半辞裙子下摆处,有一层湿润的暗红。
他自己还没有所想法,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
卡兰来到川半辞身前,蹲下身,牵起一层染红的蕾丝外边:“这是怎么弄的?”
川半辞往下看了一眼,卡兰抽了丝巾,正为他擦拭裙子下摆的血迹:“早上起来的时候,寝宫外面铺满了血,管家没有提醒我,我就踩上去了。”
卡兰将吸饱了血的丝巾拧干,继续清理剩下的血迹:“母后没有罚他?”
川半辞回忆了一下:“我警告了他。”
当时他心思都是裙子弄坏了还能不能加卡兰好感,后面管家收敛了,他也懒得再去关注管家。
听到川半辞的话,卡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暗芒,用轻松的语气道:“母后对别人还真是仁慈,如果让您踩到血的人是我,恐怕母后不会像原谅管家一样轻易原谅我。”
川半辞看向低着头为他清理裙摆的卡兰,他看不清此刻的卡兰是什么表情,只能从对方微微煽动的睫羽,和用力攥着裙边的手,窥见出一丝异样情绪。
川半辞:“你很不满?”
卡兰抬起头,微笑着直直看向川半辞:“母后怎么对待别人是母后的事,卡兰不敢多嘴。”
川半辞没再回话。
卡兰没有好感度查询面板,自然看不见,他嘴上带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好感度却一直在涨涨停停。
特殊就代表和别人不一样,不管这个特殊是正面还是负面,在他母后眼中,他是不一样的,这就足够。
卡兰擦完裙摆,把丝巾丢进垃圾桶站了起来,拉开川半辞对面的椅子坐下,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川半辞。
他的母后很喜欢他做的食物,每次都吃得一点不剩,会不分场合地把他当下人一样使唤。
这在外人看来是一种蔑视和侮辱,在卡兰眼里,这种侮辱如同裹着蜂蜜的毒药,带有令人难以抗拒的亲昵。
卡兰王城人人都厌恶他,视他为诅咒带来的灾子,这些人对他的厌恶带有恐惧,既想让他永远消失,又害怕他隐藏的力量。
但是他的母后不同,川半辞对他没有丝毫恐惧之心,相反,他的母后喜欢招惹他。
这种带有恶意的亲昵,比纯粹的善意更让他渴望,他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对这种病态的亲昵引颈受戮。
反正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就这样纠缠一生也是活该。
卡兰视线移到了川半辞的脸上:“母后有心事?”
川半辞收回了魂归天外的思维:“国王说,让我这些天都陪着他。”
还给他活动区域都封锁了,真是可恶,这样还怎么偶遇卡兰。
卡兰收敛了眉目:“父王难得回来,不管是作秀,还是其他什么,母后多陪陪父王都是应该的。”
川半辞盯着卡兰:“我除了国王身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了。”
卡兰始终低着眸,应声道:“母后想去什么地方可以和我说,我替母后去。”
川半辞吃完最后一块华夫饼,放下刀叉,用手撑着脑袋:“你说的是真心话?”
卡兰勾起唇角:“既然母后拿到这层身份,陪父王就是天经地义的,算什么真心话违心话?”
川半辞看着卡兰,卡兰嘴角始终挂着乖顺的笑,看不出其他情绪。
不过也可能只是在川半辞眼中是这样的,他对他人的情绪变化一向不敏锐,只能根据好感度查询系统进行粗略判断。
川半辞慢吞吞道:“可是比起国王,我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卡兰面色愕然,放在桌面上的手忽然握紧,移到了川半辞看不见的膝盖,勉强笑道:“母后别开玩笑了。”
川半辞:“我说的是真的。”
不行,别这样说,快停下。
卡兰张了张口,语气生硬:“母后确定要拿我和父王比较?”
别对他说这种话,求你。
如同一个只用硬石块和泥水过活的流浪汉,突然得到了一颗意料之外的糖果,比起欣喜,更多的是事态超出预计的惶恐。
只装得下石块和泥水的肚子,吃糖是会消化不良的。
糖果不再是糖果,是会把他炸得面目全非的炸弹。
川半辞看着莫名有些烦躁的卡兰:“不可以比较吗?”
卡兰脸上已重新恢复平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您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把你当最亲爱的卡兰啊。”
川半辞并不在意卡兰有没有对他使用敬语,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缓缓靠近明显处于不稳定状态的卡兰。
他伸出手,触碰卡兰冷峻的眉眼,轻飘飘投下了第二颗糖果炸弹:“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最在意的就是卡兰,你不喜欢我这么说?”
先前的慌乱土崩瓦解,卡兰重重地闭上眼睛。
他的母后居然在反问他,什么啊,这样太过分了。
仗着只有他知道川半辞的真实身份,所以就可以对他胡来了吗。
他的母后是一个不计后果的纵火恶徒,只顾自己的心意,随意抛掷手中的□□,完全不顾火海中艰难求生之人的意志。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遭受进退两难的折磨,凭什么川半辞就能摆出这副可以随时抽身的模样,对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系统提示中,卡兰的好感度和仇恨值在疯狂跳动,最高时候,两者能同时达到80。
川半辞的手没能碰到卡兰。
他的指尖刚刚落在卡兰眉峰处,卡兰就将脸偏到了一边,随后猛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大,后撤的椅子被他弄出了刺耳的声响。
川半辞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母后只是觉得我有趣,把我当成了玩物吧,对于这点,我没意见。”卡兰没有看川半辞,面对意外获得的糖果,流浪汉选择了逃避,“但如果母后只是把我当成玩物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
“我还要去参加宴会,先走了。”卡兰说着,迈开步子往寝宫外面走,视线无意中瞥到了窗口被川半辞细心养护在花瓶里的雏菊,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强行将自己的视线撕扯下来,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川半辞的寝宫。
川半辞从怔愣中回过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出口,大门就被卡兰从外面轰然关闭。
【系统提示:卡兰·泽维尔好感度-1】
川半辞走到门边,看着卡兰近乎决绝的背影:“怎么还害羞了?”
弹幕无语:【他是讨厌死你了,恨不得离你远远的好吗?】
川半辞不服:【是在害羞。】
弹幕翻白眼:【得了吧,没看见好感度都降了吗,自作多情的恋爱脑,等哪天你死在卡兰手里就老实了。】
川半辞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变得固执又笨拙,争辩道:【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就是在害羞。】
卡兰快步离开王后寝宫,直到走入川半辞看不到的拐角,才停下来,撑住刻着浮雕的墙壁,用力攥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膛。
不争气的废物。
“这个世界里,我最喜欢,最在意的就是卡兰,你不喜欢我这么说?”
川半辞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中重复回荡。
……
他喜欢啊,他怎么不喜欢。
在这个所有人都视他如魔鬼灾子的世界里,有个人就这样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是,为什么是他?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川半辞独独对他另眼相看。
这样的糖果,他又能再拿到多少颗?
卡兰眼底的神态转变了许多次,从最开始的懊恼、嘲弄,到后面的动摇、不解,最终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母后到底是怎么想的,支配野狗要赏罚有度,威恩并施,如果只付出不收取,野狗可是会贪心的。
【卡兰·泽维尔好感度+2,好感度已变更:58】
另一边,寝宫里川半辞本来还挺没心没肺的,打算就“卡兰突然离开还降好感度到底是不是因为害羞”这件事和弹幕大战三百回合。
但在听到系统提示音后,川半辞又突然沉默了起来。
他无端想起来卡兰离开的样子,神情夹杂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里面有很多难懂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感情是很复杂的,有些时候也很矛盾,他总是搞不懂,这正是他沉迷各种情感游戏的理由,因为深奥难懂,所以更渴望搞懂。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卡兰好感度不减反增的提示音,川半辞忽然有些迷茫,开始反省起自己来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弹幕本来就被卡兰突然涨起来的好感度搞破防了,听到川半辞喃喃自语后,直接疯了:
【你在炫耀吧,你绝对是在炫耀吧!】
【凡尔赛什么啊,你这个嘴脸啊啊啊啊啊!】
川半辞自顾自地迷茫了一会儿,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迷茫些什么。
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混乱嘈杂的声响,原本只是隐隐约约,很快那边的呼喊声和瓷器碎裂声变得格外明显,正好是卡兰离开的方向。
川半辞收起心思,从床上挑出那位还不知道名字的短发人偶,往那边赶去。
没走多久,川半辞感觉脚下的地板小幅度地震动,回过头,一支身披金甲的铁骑急匆匆从他身边经过,为首的骑士道:“国王遇刺,大家都跟上!”
原来发生事故的不是卡兰,是宴客厅。
川半辞不急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英勇行刺国王,难道是宴客厅里面的玩家终于忍受不了国王的压迫,奋起反抗了?
国王要他陪在身边,因此国王在的区域,对川半辞也是开放的。
川半辞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慢悠悠走去宴客厅。
等川半辞走到宴客厅门口的时候,喧闹声早已停止,似乎事情已经被解决了。
他抱着人偶从门外看去,精致华美的地毯印满了污渍与凌乱的脚印,还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桌椅和餐具的残肢,菜肴和汤汁洒落在方桌上,混合成了难闻的味道。
不过那些玩家应该也挺感谢这位行刺的勇者,破坏了宴会,他们谁都不用吃那些恶心的食物了。
川半辞看过去,玩家的脸上大多都惊魂未定,不过身上没受多少伤。
只有坐在王座上的国王,披风只剩下了半截,头上的王冠不知掉到了哪里,捂着左臂,伤口处还在源源不断往下流着褐色的鲜血。
显然刺客是冲着国王来的。
川半辞略感意外,能当上副本boss,国王实力肯定不容小觑,能弄伤国王的那个刺客到底什么来历。
宴客厅上,国王满脸震怒地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指着底下那位被铁骑擒拿跪在地上的男人:“把这个发疯的旅人关进地牢!”
铁骑应声将男人拉起来,男人也不反抗,垂着头让铁骑带了出去。
铁骑和男人往宴客厅外走去,离川半辞越来越近,川半辞这才看清了行刺男人的面容。
体型壮硕,肤色略深,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发,是那个一心想杀掉卡兰的玩家虎啸。
他就说是谁那么厉害又鲁莽,敢直接袭击国王,是虎啸的话就不奇怪了。
那天夜晚川半辞打消了虎啸对卡兰的杀心,没想到虎啸又盯上了国王。
不过川半辞之前没在宴客厅上见过虎啸,迟到的玩家又会被死亡机制杀死,虎啸应该是通过什么特殊手段,潜入了宴客厅没被发现。
川半辞看向戴着镣铐,神情过于冷酷而显得有些木讷的虎啸。
虎啸也损伤惨重,他的脸上布满了血污,一道深深的刀痕从他的左眉斜划至脸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水,沿着他的下颚滴落到地上。
铁骑押着虎啸路过川半辞,原本垂着头的虎啸忽然抬起头,看向川半辞:“是你。”
川半辞不解道:“为什么不按常规通关游戏?比起你现在妄图速通,反被打入地牢拖慢进度,明显正常玩游戏要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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