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倾又在门外缓了好一会儿,指尖的颤抖一点点褪去,连呼吸都平稳了些,才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一瞬间,屋内凝滞的空气先漫到跟前,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曾浅还僵在原地,眼眶有点红,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林不倾,原本抿紧的唇又松了松,眼神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局促。
像个做错事却不知如何收场的孩子。
姜不似靠在椅背上,指尖百无聊赖的轻点着扶手,目光扫过林不倾新换的、干净的、他的衬衫时,不易察觉的勾了下唇角。
又转回头看着曾浅,语气还是先前的平静:“话我说完了,你想通了就自己调整,想不通也别再揪着无关的人折腾。”
曾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还带着点未褪的红,嘴唇嗫嚅着,声音很轻:“哥……我们还是朋友吧?”
姜不似指尖轻点扶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曾浅时,眼底没了先前的冷意,却多了几分难掩的疏离。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平淡得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当然,毕竟朋友也分很多种。”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掠过曾浅泛红的眼眶,没再绕弯子:“我始终认为,亲情友情爱情……无论哪种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没带责备,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不要总想着用你三分的态度,去讨别人十二分的郑重。”
姜不似把话说完,没再去看曾浅是什么反应,那点或委屈或失落或不甘的神色,于他而言也无关紧要。
他伸手将身旁的椅子轻轻往外拉了拉,椅脚蹭过地面发出轻响,随即抬眼看向林不倾,语气里的冷意散了大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坐吧”,边说边盛了碗汤放在林不倾手边。
“好了好了,林老师也回来了,桌上菜也都齐了,咱们都别僵着,开饭开饭~”,邱正率先站起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刻意放缓了语气打圆场。他朝曾浅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落座,语气带着点熟人间的随意:“曾儿,别傻站着了,坐下来吃饭。”
曾浅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又恢复到林不倾刚看他第一眼时的神态,冷冷淡淡,清清浅浅。
他坐回到林不倾的右手边,声音不算高,却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林不倾,对不起。”
林不倾没立刻接话,只拿起汤匙舀了勺汤,鲜美的滋味在口腔里漫开,他缓缓放下汤匙,伸手捻了张纸巾,先擦了擦嘴角,又细致地擦了擦指尖。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曾浅,眼神平静无波,语调也淡淡的,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故意的?”
曾浅被这直白一问噎得顿了顿,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浅白。
他不敢直视林不倾的目光,视线慌忙落向桌角,耳尖悄悄泛红,声音也比刚才发虚:“抱歉,你能原谅我吗?”,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尾音轻轻发颤。
林不倾没再追问,只抬手拿起桌边的茶壶,慢悠悠倒了杯热茶。
不等曾浅反应,他手腕微扬,杯中温热的茶水便径直泼了过去,溅在对方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空杯,轻轻摊了摊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种彻底的利落:“我不喜欢别人揣着心思道歉,也不喜欢自己假模假样原谅。这样就好了,扯平了。”
人生有些路,谁走谁糊涂。
林不倾的字典里没有放下,只有释怀,放过自己那种;
没有原谅,只有扯平,放过别人那种。
茶水泼在身上的瞬间,曾浅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温热的湿意顺着衣襟往下渗,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
他抬头看向林不倾,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被那股直白的决绝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你……”,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只剩无措和难堪。
林不倾从容自若的截下他的话:“我怎么?我性格不太好,极端敏感拧巴不太按常理出牌,但是你要跟我处不来,绝对是你的问题。”
曾浅咬了下后槽牙,“算了,这事是我先撩者欠了,翻篇吗?”
林不倾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翻啊,刚不是说了吗?扯平了。”
邱正这个和事佬立刻站起身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声音也提了几分,试图冲淡尴尬:“嗐,这叫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多接触接触,保准能玩到一块儿去!”
没有人没接话,气氛似乎变得更尴尬。
姜不似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曾浅胸前的湿痕,语气平淡:“你先去把衣服处理下。”
曾浅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迟疑:“哥你在这还有备用衣服?”
姜不似没看他,下巴往温质那边轻轻一扬,言简意赅:“温质在这儿存了一套,你们身量差不多,应该能穿。”
邱正像被踩了尾巴的兽似的,猛地拔高了声音:“不行,温质的不行!”
他一边急着摆手,视线一边在楚佩和韩炉身上飞快逡巡,很快定在楚佩身上,语气笃定下来:“穿楚佩的!”
楚佩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刮着碗里荔茸香酥鸭的荔茸馅,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眉梢轻挑,眼底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语气却懒洋洋的:“我倒是没意见,就是我这衣服版型偏窄,你确定他塞得进去?”
说着,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扫过曾浅的肩线,带着点毫不掩饰的玩味。
接收到邱正的目光,韩炉感觉眉心一跳——来活了这是。他索性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曾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走吧,要是不嫌弃,就穿我的”,顿了顿,像是怕对方介意,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透着几分实在:“是备用的,全新的,还没穿过。”
等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包间,林不倾颇为好奇的问姜不似:“既然是常来的地方,为什么你们都留了备用衣物,而曾浅没有呢?”
姜不似用公筷给他夹了块江南百花鸡,“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接触到陌生的环境。”
这话总结的,就有点深度了,人说好话不解疑,解疑没好话,有的话就是越深想越有意思,八百个意思。
林不倾笑着揶揄他:“班长,我发现你很擅长在这种猝不及防的小小瞬间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
姜不似的眼睛生得极好,一双标准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凌厉,反倒像被精心勾勒过般,添了几分清贵的弧度。
瞳仁是偏深的墨色,眼白澄澈,笑时眼尾会晕开浅淡的褶,那点上翘的弧度软下来,像含了温软的光;
待他专注看一人时,眼波沉沉的,像拢尽了天边细碎的星,只凝在对方身上,眼尾那抹天然的俏意都化作了专注,会让人生出一种‘山水万程不及你在我眼中’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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