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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吴王宫 吴王宫。

吴王宫。

侍卫急匆匆地冲进吴王的书房:“殿下,侍卫长季涵霜传来消息,王女不见了!”

哐当!吴王手里的茶杯在他圆鼓鼓的肚子上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侍卫赶忙将王女宝莹如何出城去送融容等人,又如何去茶楼喝茶,许久不见出来。待侍卫们察觉不对闯进去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的事一一说了。

“好端端的,怎会有人谋害我儿?立刻封锁城门,使人仔细搜查!”吴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在书房团团转,又道:“码头、船上、各路出城的路也速速使人去追,万一他们脚程快已经出城了呢?”

“殿下且慢!此事非同寻常。”一个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年人站起来止住了他。

“魏相如何说?”吴王急问。

魏相是吴国的国相,吴王万事都要与他商议,是最得吴王信赖的臣子。

魏相看向侍卫:“你是说王女失踪前,驱散了侍卫,只带着一个侍女进了茶房。待侍卫们久等不出再进去,里面就空无一人了?”

“正是。”侍卫答道。

魏相又看向吴王,问:“殿下,王女平日也是如此喜欢遣退侍卫吗?”

“没有呀,她除了耍心眼儿要干坏事儿的时候,都喜欢别人围着她转。”淮南王恍然大悟,“你是说宝莹是自己跑掉的?可为啥呀?”

“对王女来说,近日发生的大事,只有一件。”魏相暗示道。

“不可能啊,我也没见她平日跟萧长清关系有多好。我是指……男女之情。”

在吴王看来,宝莹在此事上像是还没开窍。她虽然专心把萧长清当情郎,每逢元宵、七夕这样的佳节都要照情侣的例子给萧长清送东西。但观她情绪,又没女儿家的羞涩,所行之事就像对妻子已经没了感情的丈夫例行公事一样。

吴王琢磨着,突然想起一事:“我昨天还告诉了她另外一件事,就是给她新看的那桩婚事。”

“王女可有不满?”魏相连忙追问。

“她一嫌人家年纪大,二又嫌离家太远,三嫌弃凉州荒凉……”好像嫌弃得非常多,吴王心虚地搓了搓手:“可这也不对呀,我昨天下午才告诉她,她今天下午就跑了,这太快了,她哪里来的那等本事?而且厉害的侍卫好像一个没少,谁能帮她跑路呢?……颜章!!”吴王立刻有了个猜想,“难道是他?他两个平时就爱玩一起,昨天又给他换了职位……”

魏相摸着胡子摇了摇头,缓缓道:“颜章虽还算少年,但他行事一直都很有分寸,不像是会陪王女胡闹的。此事还得仔细审查,搞清楚王女的去向,才好有方向去追。”

“你说的没错。”吴王赞同道,他点着侍卫:“去将宝莹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叫到她宫殿里。再去将薛统领等人请来,我要好好盘问。”

…………

很快,吴王带着人对着宝莹最近几天接触过的人一顿盘查。得知她这两天总是跟望春一起躲起来说悄悄话,又得知她在探查一个叫贺重山的人。吴王等人又很快地从许多人那里得知望春和贺重山那并不隐秘的隐秘关系。

而如今满宫人数一点,除了宝莹之外,另外下落不明的人就是跟着宝莹的望春和一个告了长假的贺重山。

接着又有内史令带人查清了宝莹屋子里丢了不少金银细软,还都是宝莹自己偷的——侍女们都看见了,王女说那是带给萧长清的。

“如今看来,宝莹竟然真是自己跑掉的,这是为了什么呀?难不成还是因为萧长清?”吴王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哀嚎起来:“哎呦!萧长清跟魏红都一起私奔了,宝儿你跟去算什么事啊?”

“兴许是因为新的那门婚事呢。”一旁的太宰魏相却不这么想,他猜测道。

在这吴王宫里的人看来,王女宝莹虽行事古怪,让人难以琢磨,但没人认为她是一个沉迷情爱的小女郎。

吴王哀叹道:“那就更难了,如果她是为了追萧长清,起码我们知道该往北边去找。如果她是为了逃婚,那要我上哪儿找去呀?”

魏相若有所思地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子。

吴王继续哀嚎:“哎哟,我的宝哎,你怎么带着两个人就走了呀?一个侍女一个侍卫,他俩顶什么用啊?你这一路得受多少苦啊?”

他说着说着,想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可能受的苦楚,竟然抹起了眼泪来。

“这是好事啊,殿下。”一旁的魏相安慰道,“那侍女顶多照顾一个衣食起居,那个侍卫也无非就驾驾马车,安排行程住宿。这说明很好追!况且——”

魏相的表情颇为古怪:“寻常人逃婚都是临到成婚前才跑,主打一个措手不及,釜底抽薪,从根源上解决婚事,让两家人丢尽脸面,接亲改结仇。王女这距离成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就跑了,不是给了我们把找她回来严加看守的机会嘛。”

“……你说的对。”吴王止住了了眼泪,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不是这么不聪明的人,他对宝莹是为了逃婚搞出这么一出事情依旧保持着怀疑。但魏相的话还是安慰到了他,不管宝莹因为什么逃跑,只要赶紧找回来,都不耽误半年后的婚事。他抚了抚胸口,对一旁的萧统领道:“赶紧召集人马,四面八方追着去,不管水路陆路……”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魏相赶忙阻挠,“不管王女是为了萧长清跑了,还是因为不满这新订的婚事跑了。这事儿都对王女名声有碍,也对凉州那边不好交代,需得低调啊。”

“对!对!对!”吴王醒悟过来,连忙赞同,“对外就说宝莹是去外祖家探亲了。”

他又与众官员细细商议该如何对外编织谎言,对内低调寻找宝莹一事。

…………

马匹白天走,晚上歇,一路马不停蹄在路上奔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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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的日子可真不好受,吃的都是干粮,或者望春用腊肉和米现熬的粥。虽然贺重山每天傍晚安营扎寨时也会去猎只山鸡、野兔,但那味道,一点也比不上宝莹和她父王一起去狩猎时吃的野味。

睡的都是铺了被子的马车,秋天多雨,那雨水淅淅沥沥打在马车顶棚上,吵得宝莹三更天也睡不着,白天跑起来马车也摇摇晃晃的,让她想补个眠也睡得不安稳。

不过是她想要出来的,她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可不能因为吃了点苦就闹着要打道回府,这些生活上的苦楚她咬咬牙也忍了。最无法让人忍受的是,——望春和贺重山这对小情侣总是在她面前卿卿我我,私底下说悄悄话,把她这个主子抛到了脑后!!!

她——吴王女——宝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冷落!

“哼!”这天的晚饭,宝莹吃完野鸡腿,搁下漱口的茶碗,冷眼看着埋头吃饭的两人,摊牌道:“我觉得你们两个在孤立我。”

贺重山没敢吱声,他隐晦的瞟了一眼望春,正好也对上望春看过来的目光。孤立她!他们两个怎么承担得起这样的指责!

贺重山和望春也觉得真是冤枉,自打刚一离开建业,宝莹就觉得他俩冷落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他们两人都时时刻刻谨记将尊贵的王女放在第一位。然而宝莹看他们的眼神却依旧越来越不善,脾气也是越来越难以伺候。

望春嘴里的鸡肉还没咽下去,就含糊着辩解:“女公子,没有的事儿!”

宝莹立刻大叫起来,指着两人:“看,就是现在这样。”

望春和贺重山面面相觑。

宝莹的头一下伸到两人中间,物理上打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汇。

“我们只是看了一眼。”望春委屈地说。

“岂止!”宝莹凑在两人中间,目光好像在虚空中看见了什么,她用手比划着:“你们两个对视的时候,那目光之间好像有蜘蛛丝黏在一起,而我——被隔在了外面。”

宝莹最近很不开心,这两个人这一路出来表面对她嘘寒问暖,其实他们中间有一种她融入不进去的屏障。望春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事事都以她为先,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是望春心尖尖上的人了!若是在王宫也就算了,那里有很多人陪着她,可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们两个好上了,就把她抛到了一边。

宝莹怒视着两人。

两人有些无语。贺重山尴尬地扯起嘴角笑着,而望春则羞红了脸,她抱着碗背过身去:“你不要乱说,惯会打趣我们。”

“我没有打趣你。”宝莹没好气地回答望春,又盯着贺重山:“你笑什么?”

眼见宝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贺重山只好收了笑意。可他没回答宝莹的问题,反而问道:“女公子,那你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去追萧长清呢?”

“我想不通。”宝莹一脸冷漠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