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停了约有几个时辰,天边微微泛出鱼肚白,丹橘府外围的兵还没有撤。
颜安青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紧张地盯着这群御林军,看得久了觉得头有些疼,眼前的场景都有些模糊。
“哥哥——!救我!!”一个浑身乌黑腐烂的小孩子躺在床上对着颜安青猛叫,脸上都是毒疮,神情惊惶,两只手尽最大力气向他伸着。
“小雅——!”颜安青一把握上小孩子的手,“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都是我来得太晚了……哥哥现在就救你!”
如果不是他往返疫区,小雅就不会染上妖瘟;如果不是他一直执着在疫区救人不曾回家,小雅的病就不会发展得这么严重。
“哥哥,我渴……水……”
颜安青四顾,破败的家里什么都没有,箱子柜子都被翻过敞开空着,一时寻找,只在个破吊子里找了碗陈水,所幸看水质还尚算清,就扶着小雅喝下。
留在家里的钱都没了,小雅太小了还不太识数,平日里别人要多少就给多少,又或是病了以后被贼人搬空了。
抱着弟弟觉得他格外地轻,可能也饿了许久了。颜安青环着小雅不敢太用力,心痛不已。
“不怕,哥哥来了,一定会把你救回来……”颜安青流泪。
正这么说着,猛听着有群人呜嚷而来,拿着铁器农具,不由分说地砸开了家里的门。
“快!这里还有一个!”领头的人话语又急又凶,来的人都着粗布衣服,白布掩口、头戴帽子,手着皮套。
“你怎么还敢抱他?!”来人惊呼,把瘦弱的小雅一把拽出,拖到地上。
颜安青吓坏了,忙上去抢,“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群人却使狠劲一脚踹开了他,厉声道,“染了妖瘟的都要立刻烧掉!”
“不要啊!!我是大夫!他还活着!!我要救他!”颜安青疯着喊,又上前去扑,却被人用铁器照着头狠砸一下,倒在一旁鲜血直流。
“你是大夫就能带着大家一起送死吗?!神医山若能治妖瘟,疫区的人早就都活了,还用每天烧那么多人吗!”
颜安青留着血爬着去抱那些人的腿,神情恍惚地哀求,“求你们了……他太小了……我只有这一个亲人……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千万别杀他……”
那些人又踹开颜安青,还要再打,却猛听得被人群捉住的小雅大喊,声音又清晰又有力,根本不像这么小的身体发出来的,
“我——不——怕——死——!你们不要伤我哥哥!他是好人————!”
颜安青此时头疼得都要炸了。
“晚生苏寻叩求神医山救我妹妹!”
“她伤得太重了,救不回来了……”
“求您……再想想办法……她才十岁……她太小了……都是因为我……”
“有个方法,得拿命换。”
“……好,用我的!”
“你双臂腐蚀了不行,用我的。”
颜安青忽得跪地抱头,一声大叫,“啊————!”
护卫的御林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们警戒,见山林路旁晃晃悠悠走出了个人,衣衫有些凌乱,似乎是个大夫的打扮,披头散发神情有些疯癫,浑身沾满草丝露水,似乎潜伏了许久。
“你们……放我进去……!!”
那人边说边走,看不见旁人似的,隐约有白色的法术环绕周身,虽不执刀刃,气势却很强。
众士兵只得拔刀以对。
“等一等!”丹橘府那边的山林有声喊。
士兵和颜安青均是一愣。
来人是丹橘府的仆僮,只见他对着众兵欠身行礼,“各位大人,此人名唤颜安青,是我们丹橘府的常客,也是神医山的大夫。我家婆婆腿不好,日常约了他,还望各位大人放行,各样风险责任均记在我们丹橘府的头上。”
于是那仆僮又展示了苏莫的令牌,众兵见那人背着药箱,又是一人,身材高而微胖,不像是练过的,记录后便放行了。
颜安青见此情形,立时头不疼、腰不酸、腿脚也利落了,跟着仆僮快步往丹橘府的方向走。
他走得太快,仆僮只得跟着连说,“主人都好,无事,先生不要担心,婆婆就猜到先生会来,让您不要着急……”
进了府,婆婆早就在门口等着。
颜安青见人拱手恭敬行礼,“师娘。”
当年颜安青对苏寻一见如故,疯疾都好了大半,想到能用禁术救他妹妹时更是如久旱逢甘露,欢喜得不得了,巴不得立刻把自己宰了。
是他师父惜才,又可怜其年轻,在法术上做了手脚,在最后替了他。
“你是要见苏莫吗?随我来。”婆婆见颜安青此时神色还算正常,轻声道。
于是颜安青脱了鞋,随着婆婆往里走。
禁术救人之事,苏莫至今未知。颜安青也问过师娘,是否会恨他或小莫。
婆婆回,做医者,还有怨恨伤患的吗?至于你,发疯也不是一两天了……
于是等师娘年纪大了,不愿在神医山行医了,颜安青便从中运作,将其引见给了苏莫。苏莫大喜,说家中江南正是欠管教的时候,遂将婆婆安置在丹橘府。
天色还未全亮,门廊只靠数盏烛灯照亮。
暗色中丹橘府里的木头泛着微光,地板都有些打滑,颜安青摔了两三个趔趄后暗骂江南,这么洁癖怎么不去当大夫?!
婆婆暗笑,又说,“苏莫可以见,只是世子那屋千万进不得。”
颜安青这才想起此时丹橘府还歇着一尾人鱼,便说在外听见府里惨叫声甚大,问是否是狭海城世子,现下如何。
婆婆答是,只说昨晚凶险,现下看倒是平稳,人鱼族的法师后来陆续要了几缸清水进去,换出来的都是带着异味混了血的污水,又说其中有毒,让好生处理,万不可摸。
一听有毒,颜安青倒是来了兴趣,双眼泛光。
婆婆赶紧泼凉水,“世子若是死了,进过那屋的人怕都是活不成。你还是避嫌为好。”
颜安青一想也是,便不再多问什么。
及至到了苏莫的房间,先见屋内立着一嶙峋怪状的英石,其状飘逸飞舞,不拘一格,一旁还散落着很多碎块石屑。
“这是谁弄的?”颜安青哑然,看下四周并无锤子凿子,“她啥时候对艺术感兴趣的?”
婆婆不语。
再往里走,先看见的是暖炕,江南抱着小豆子和衣而睡,盖着薄毯。
想到江南平时为人甚机警,今日却如此酣睡,颜安青皱了皱眉,立刻上前探脉细察。
只是疲惫,并无大碍。
再看小豆子,见其出过很多汗身上凉凉的,也是无事。
于是又往里走,到了最里间,苏莫还穿着素衣正四仰八叉地倒在架子床上,毫无睡相,薄被也被踢到床下。
颜安青忙扭头不看,一脸嫌弃地从地上捡了被子盖在苏莫身上。
去探苏莫的脉,平稳,就是比平时虚弱许多。
得吃点补气血的。
见周身无伤,颜安青叹了口气。
“下次别瞒我了……”他抱怨般喃喃出声。
“瞒你什么?”一旁的婆婆闻言倒是一愣。
颜安青反应过来,看这情形婆婆也不知道,一脸傻笑,“没事没事!”
再去探探苏莫的头,温度也正常。
颜安青的表情终是和缓下来。
苏寻走之前说,颜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自己久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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