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爱卿所言,此人倒是个被埋没的将才。”这姬和泰出现得太过突兀,即便李承业此刻确实为淮河主帅的人选焦头烂额,也不敢轻易应允。
总归那李副将已在淮河管了数月,再撑些时日,又有何区别?糟心事多了,李承业反而看开了几分。
他也心知肚明,屈端泽对那十万大军早已虎视眈眈,绝不会甘心让这煮熟的鸭子飞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嘴里。
果然,李承业话音刚落,方才提出此事的李元朗已经又踏出一步“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淮河防务关乎国本,岂能轻信一面之词?此人身份不明,过往经历皆由戴侍讲口述,真假难辨,若贸然启用,岂非儿戏?”
其余早已按捺不住的反对之声也开始涌现。与屈端泽交往甚密的刑部侍郎王铮紧跟着出列“陛下明鉴,即便那姬和泰真是姬仲卿之子,又如何?”
“其父姬仲卿当年可是因结党营私,卖弄权柄,屡犯天颜而被先帝下旨赐死的!如此罪臣之后,心性能有几分忠正?其才越高,恐其祸越深,臣恳请陛下三思!”
就连素来不对付,方才还为花守耘之死与王铮争得面红耳赤的御史中丞严大人,此刻也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这朝堂之上,利益交织,今日之敌可能是明日之友,无人愿为一个突然冒出的姬和泰轻易站队。
李承业看着底下吵作一团的臣子,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目光望向自从刚才举荐过姬和泰的戴存义,见他从那之后便一言未发,再不曾解释过一句。且看他身旁,果然无一人出声附议,更显其势单力孤。
李承业心中那杆在听到“云麾将军姬仲卿”时便已微微晃动的天平,更倾斜了几分,越是众人皆反对,他反而越想看看,这姬和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到底能不能担得此等大任。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淮河统帅一职,干系重大,确需慎之又慎。此事容朕再细细斟酌考量。今日暂且至此,退朝吧。”他说罢不顾底下神色各意的众臣,也无视了那些还想再争辩的欲言又止,径直起身。
待他回到宣正殿后,就连往日这会都要唤来共同商讨朝事的郑相也未曾相见,就派人命姬和泰进宫觐见。
此时的沈家。
姬千兰来的时候,沈夫人正与前来拜访的吏部侍郎张夫人闲话家常,两人就着一碟新制的桂花酥,聊着近日京中的趣闻。气氛正是融洽。
见到张夫人也在,她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歉然,先是规规矩矩地向两位长辈行了礼。“千兰来得不巧了,不知舅母这里有客。”
沈夫人笑着招手让她起身“无妨,张夫人也不是外人。”
张夫人先是看向姬千兰,随后对沈夫人惋惜的说着“你也知晓我们家那个混小子,若是千兰...”她摆摆手“罢了,是我多言了。来千兰到我这坐。”
姬千兰依言上前,又与张夫人寒暄了几句,赞过对方的气色和衣饰。只是却不立刻坐下,而是微侧着头,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目光轻轻落在沈夫人手边那本摊开的府中日常用度账簿上。
沈夫人察觉她的异样,便问道“千兰,可是有什么事?”
姬千兰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地看了看张夫人,又看向沈夫人,轻声细语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方才经过后园库房,似乎看到管事们正为一批新到的苏锦和南洋珠的入库登记有些争执,数目品类似乎与账目初录有些许出入…本想请舅母得空时去看看,定个章程,也免得下头的人做事没个准绳,平白惹出麻烦。”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这府中事务那便是需要主母亲自处理的,
果然,沈夫人蹙了眉毛。家宅内务,尤其是财物账目,最是敏感,自然不宜在外人面前深谈。
姬千兰立刻又转向张夫人,非常自然地接话道“张夫人,真是失礼了。您千万别怪罪舅母,实在是这些琐碎家务,最是缠人,一刻也离不得人。改日必定让舅母备上最好的茶点,再专门请您过府,好好松快一日,到时您可要不吝赐教这持家之道才好。”
她这话既捧了张夫人,给了对方极大的面子,又巧妙地递了一个台阶。
张夫人是惯常在交际场中行走的,何等识趣,立刻便笑着起身“哎哟,瞧千兰小姐说的,沈夫人持家有道,京中谁人不知?我正想着家里那小子也该下学回来了,正怕他回去见不着我又要闹呢。我也该告辞了,正好让你们娘俩说说体己话,处理正事要紧。”
沈夫人心中记挂账目之事,又见姬千兰说得在理,张夫人也主动提出告辞,便顺势挽留两句后,起身相送“真是对不住,家事繁琐,让你见笑了。改日再请你来好好说话。”
张夫人连声道“无妨”,在丫鬟的陪同下离开了。
待张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只剩下沈夫人与姬千兰二人。沈夫人这才转回身,向姬千兰询问情况“怎么回事,哪批料子和珠子出了岔子?”
姬千兰见张夫人走了,心中暗舒一口气,面上却仍是担忧的模样,上前亲昵地挽住沈夫人的手臂“舅母别急,许是下头人做事毛躁,数目核对不清也是有的。横竖这会儿得闲,我陪舅母去后园库房那边亲眼看看可好?就在翠秀轩附近,顺道儿我也新得了几幅极精致的苏绣花样,正好请舅母帮我拿拿主意呢。”
沈夫人不疑有他,想着既是要去处理事务,顺道看看外甥女的花样也无妨,便点了点头:“也罢,就去看看吧。这些下人,办事总是不让人省心。”
于是,两人一路说着事情,一边引着走向翠秀轩。姬千兰口中说着刺绣之事,眼角余光却时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方才她早已安排心腹丫鬟留意施文晏的动向,知他今日借口拜访沈家公子,实则往后园来了,而沈知微也恰好出了门。
正当沈夫人正拿起一幅姬千兰递的一副绣样细看,有侍女却突然“咦”了一声,沈夫人放眼望去,只见一侍女正呆在附近,左右张望着,却碍着旁边的假山,没有立即发现她们。
姬千兰猜测道“别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小子在里头躲懒生事吧?”
沈夫人闻言却听到隐隐的说话声,似乎情绪激动。她眉头一皱,向身后的嬷嬷看去,那嬷嬷立即会意,直接从侧面绕过去,捂住了侍女的嘴。
还不待沈夫人看清那侍女乃是沈知微身边之人,正要询问情况,就听方才那女声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文晏哥哥,你近日为何总是避着我?那姬千兰就有那么好?不过是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女,还是说你看上那个不顾廉耻逃婚的花疏芷了?”
这声音…沈夫人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什么绣样,疾步走去。姬千兰紧随其后。
越走近,里头的争执声越发清晰。
“知微,你我之间,早已说得清楚。往日种种,不过年少戏言,当不得真。”这是施文晏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我心中所属唯有疏芷一人,她温婉娴雅,岂是你能妄加评判的?今日之后,望你自重,莫要再纠缠!”
“纠缠?你说我纠缠?”沈知微带着哭腔“施文晏,你忘了当初是如何对我海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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