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应霁没有听话。
燕无乐已经跨到门外,也不见他交出车钥匙。
她不解地回头,只看见他脸上深深的犹疑。
“你要自己去见提亚斯?不管他是黑客还是什么,这都很危险。”他压低声音,“万一这也是陷阱呢?”
“刚刚,纠察队将危机等级调到了最高,他们已经开始清查全城,任何可疑分子都会被重判。而我也没有监测到任何广播波动,也许「黑客」另有其人,这或许只是一场误会。”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说,燕无乐此刻前往的行为无异于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无论是二人与阿维和提亚斯之间,还是他们四人之于严苛的纠察队法则,都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
这次坦诚相见,换来的或许只有两败俱伤。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线索已经指明了方向。”燕无乐态度坚决,索要车钥匙的手正悬在空中。
应霁:“可你刚也说,提亚斯没有动机!我们为什么不能放长线钓大鱼,不要现在就打草惊蛇。”
他的语速在加快,身体也随之向她靠近。燕无乐从未见过他据理力争的模样,更何况还是他第一次拒绝自己。
这太陌生了。
燕无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去意已决,即使应霁拒绝交出车钥匙,她也能花点时间用机械臂复刻一把。
但此刻,她还是默默地问了句,为什么?
明明他们现在无路可选,燕无乐不懂他为何突然反对,他给出的建议她也无法接受,那对燕无乐来说太过保守、无效。
在狭窄楼道中,二人就这样站在原地。
燕无乐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垂下手,决心自己复刻车钥匙。
“别费心了,钥匙给你。”应霁终于开口,那串钥匙也被塞进她手中。
“反正你怎样都会按着计划走,不是吗?”他撇开头,“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这些只是你的误判,提亚斯和阿维依然会被纠察队处决?”
“他们无法离开极夜城,早晚会被抓的。”
应霁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燕无乐是能做出很高效的决定,但这次,他不认为它们是最优解。
楼道静悄悄的,似乎有风拂过。
应霁转过身来,发现燕无乐在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就跑了个没影。
他愣怔了一秒,随后紧紧闭上了嘴。
*
挡风玻璃已盖满积雪,很松软,雨刮器一推就碎落在地。
燕无乐踩下油门,轮胎在雪地摩擦,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
车内仪表盘上滚动着最高警戒的标识,她没有多少时间,她要在纠察队找上门前弄清事情的真相。
星际磁暴也趋于结束,开车时她调出光屏,然而没有收到应霁的任何信息。
刚走得匆忙,他好像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
——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想。
导航显示她离地址越来越近,探测器安静如鸡。这又是一个类似于「蚁穴」结构的居民区,层层叠叠的梯子与台阶串联起了下沉的房间。
燕无乐标记好了路线,地址上的门牌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门又是虚掩的,像一种并不意外的邀请。她学着阿维的习惯敲了三下门。
“来了?过程还顺利吧。”
熟悉的、厚重又沙哑的声音,燕无乐心下一沉。是提亚斯。
他坐在他标志性的工作台前,依旧低头捣鼓着手上的活,他佝偻着背,影子也在身下缩成一团。
燕无乐把小型麻醉枪藏在袖内,屋内只有提亚斯一人,毫无防备。
半晌得不到回应,提亚斯终于取下老花镜,“呃,我通知的不是阿维吗?”
那支熟悉的通讯器在燕无乐手中晃了晃,提亚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张了张嘴,很快便放弃似的靠回了椅背。
“没想到啊……不,我早该想到的。”他关掉工作台上的台灯,又拢了拢散落的工具,很从容,像是等待已久。
“是我让阿维过去的,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燕无乐站在房间的另一端,二人中间像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她拒绝了提亚斯想促膝长谈的意图,只回答关键点:“你放心,他现在很安全。”
提亚斯苦笑了一下,也没再强求。他抿了口酒,反问她都知道了多少。
燕无乐:“起码知道你能绕过纠察队的禁令,向金銮城通信。你不止去过金銮城,你还保留了通讯渠道,对吗?怪不得黑客能掌握到我们的动向,我猜背后有你的帮助吧。”
提亚斯仍然很平静。在阿维不在的地方,他说话平稳又清晰,正经得像另一个人。
他道:“「黑客」?哦,原来你们是这样叫他的,那就称他为‘黑客’吧,反正没人知道他的本名。”
“我当初在DM风投工作时,他就已经在那了。”
屋内灯光昏暗,完全不比他的台灯,但燕无乐仍能看清提亚斯面上浮现的自豪与落寞,往事如烟,骤然消散。
数十年前,环形城内外还未彻底隔绝,出生于极夜城的孩子有机会参加统一考核,通过者即可前往金銮城。
他们学习、就业、取得公民身份,完成如同脱胎换骨的一生。根据反歧视原则,星际政府会帮助他们隐藏身份,只要他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过去。
对官方而言,这可比向大众苦口婆心地解释要高效,所谓技术改变生活——反正能通过考核的极夜城孩子只是凤毛麟角。
提亚斯就这样成为了“隔壁城市”移居而来的插班生,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中,从天之骄子沦为平均线学生。
一切都是快速的、高效的,这是一个资源充沛的社会,理应充满包容、创造与善意。
但提亚斯只感到深深的……怪异。
他会察言观色,能遵守学校规矩,虽然成绩不再靠前但也不为此纠结,金銮城人人匆忙,也没人对他投以高压的视线。
但他不自在。
似乎自己做什么都很奇怪:他分不清领结与领巾,不懂同学参加社团的乐趣,更不明白他们的笑声与玩乐。
“也许人到了二十岁,就没那么容易交到朋友了。当时我是这样安慰自己的。”提亚斯沧桑的声音传来,时过境迁,如今竟也能带点笑意。
他的大学时光就这样匆匆过去,虽然成绩平平,但提亚斯还是受惠于倾斜的条约,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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