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循声看去,只见一人身着红衣,银饰叮当作响,在黑夜中犹如鬼魅,既诡谲又阴冷,而他的面容俊朗非凡,深邃的眸子犹如幽深海洋,与这身装扮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魅力。
十月一下子便认出了眼前人,正是那日在院中虐杀官兵之人,十月心中一喜,脚下步伐也随之一乱,独木桥的晃荡更为剧烈,险些失去平衡。那人见十月不语,一只脚踏上了独木桥的另一头,轻轻踢了踢,独木桥发出吱呀声响,十月立马跪在了独木桥上,颤声说道:“我,我是来投靠百鬼郎君的!”
“投靠?”那人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是吗?这么晚还来投靠?”那人停下了踢桥的动作,转而坐到了地上,盘着腿审视着十月:“你是不是蓬莱城派来卧底的细作?”
“我不是,我就是那日你闯入蓬莱城杀人后代为传话的那人,你不记得我了吗?”十月惊恐地辩解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身体不断晃动,身下的深渊阴风阵阵,似乎在等着这块悬着的肉掉入其中。
那人冷冷地盯着十月,缓缓起身走上独木桥,一步步逼近,独木桥在重压下吱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十月被晃得头晕目眩,冷汗直流,心中却仍强作镇定,咬紧牙关重复道:“我真的只是来投靠的!”那人停步,目光如刀,冷声问道:“那你可知道,投靠我需付出何等代价?”十月心一紧,颤声道:“无论何等代价,我都愿意付出!”言罢,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人目光深邃,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往下跳,让我看看你投靠的诚心。”
百鬼郎君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冷冷地看着十月,蹲在十月的面前如同猛兽看待猎物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跳吧,深渊能见证你的真心。”十月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是闭目一跃,风声呼啸,心跳如鼓,无数过往影像从脑海中蹦出,等待着深渊的黑暗吞噬他。然而耳边风声骤停,身体却未触底。十月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悬浮在空中,一根红色绸带缠住了腰身,百鬼郎君站在独木桥上,冷笑中透出一丝玩味:“胆子倒不小。”说完,一拉扯,十月被拽回桥上,心跳未平,双腿发软。
百鬼郎君目光深邃,语气缓和:“蓬莱城那些懦夫我不信他们敢跳,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敢如此决绝,既如此,信你一次。”十月喘着粗气,心中五味杂陈,既庆幸又忐忑。百鬼郎君转身,背对着他,冷冷道:“记住,忠诚,是你接下来能活着的唯一依靠。”言罢,双手一招,身后黑暗中涌出成群雾气,四周一切瞬间隐入雾气之中,景象变幻,仿佛踏入另一世界。十月赶紧起身紧随其后,心中虽仍有余悸,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
雾气缭绕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寨子,百鬼郎君步履沉稳,径直踏入,寨门缓缓开启,门刚开,便看到门后所有人举着刀枪剑戟,凶神恶煞,气氛肃杀。
“当家的!是不是蓬莱城的人攻来了?这次要怎么打?”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百鬼郎君挥手示意安静,冷声道:“不是敌人,是新人。”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十月,刀光剑影中,十月感到寒意刺骨,却努力挺直腰板,不敢有丝毫退缩。
“咦?就这细瘦如豆芽的小子?新加入的?当家的,你可别逗乐我们了?”那人嗤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之意。
“就这瘦弱身板,也值得当家的下去亲自动手?随便找个人下去一刀就剁了,刚才当家看见禁制被动,咻一下就走了,我还以为是蓬莱城要一决生死了。”人群中议论声不断,十月看着周围凶神恶煞面色之人,身体有些发抖,百鬼郎君歪着头看着十月,笑道:“这里最缺的就是打杂的,你从打杂做起吧,看你之后有多少本事,再安排你别的活。”说完,百鬼郎君大声喊道:“地缺,地缺人呢?”
“这呢,这呢,当家的我在这,哎呦你们滚开,挡老娘的小心明天的早食里我下十斤巴豆!拉死你们!”一个尖利的嗓音响起,一群牛高马大的人身后,窜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此人是个侏儒,断了右手,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仔细瞧,才发现是个女子,眼神狡黠,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她拍拍手,走向十月,上下打量一番,哼笑道:“小豆芽,跟着我可别拖后腿。”
“是。”十月低声应答,刚跟这个名为地缺的女子走出两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匆匆跑回百鬼郎君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多谢当家的收留我!此后为牛为马绝不怨言!”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山贼们纷纷起哄,笑声中夹杂着戏谑与轻蔑。
“这小豆芽,分明是从城里来的,与蓬莱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如出一辙!”
“瞧你这般客气模样,当家的,你究竟收了个怎样的新人?莫非还指望他日后以纸墨笔砚为剑,直刺蓬莱城那些奴颜婢膝之徒?”
地缺扯了扯嘴角,不耐烦地催促:“行了行了,别磨蹭,赶紧跟我走。”十月红着脸,低头紧跟地缺身后,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一股不甘,走路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百鬼郎君,只在他立于众人之中,眼神深邃如海,未曾离开自己身上半分,那眼神让十月心中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沉甸甸的心,忽然轻松了起来。
入山后,十月一直挑水砍柴,地缺不时过来指点几句,十月虽累却学得认真。山头实在自由,没活时随便一躺也没人管,但有活时稍微分神,就会遭到地缺的一记暴打,力道还不小。十月算是细心勤奋之人,还是受了不少皮肉之苦,比他懒惰蠢钝一些的,更加惨不忍睹。日子久了,十月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皮糙肉厚了不少。
地缺虽严厉,却也有心教导,很快十月便掌握了山中诸多琐事,比如白天不能大吵大闹,因为下山寻货的人刚回来,需要休息;晚上则要警觉,防备外敌偷袭。山中规矩不多,也没什么禁忌,只有一条铁律:不许靠近百鬼郎君的屋子。
“这些蠢货,说了多少次都不长记性,都说了抢粮食仔细些,不许沾血!说了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次了,还这样!”地缺点着库房里新回来的一批粮货,有几只硕大的袋子上沾满了血,她怒目圆睁,用力一脚踢到袋子上,袋子里的粮食洒落一地,众人噤若寒蝉。
“站着看什么?快拿筛子来,把那些染血的粮食筛干净,好的堆一边啊!”地缺一声令下,几人各自分散,只是动作都有些慢,因为地缺管着的这些人,都是身体残疾或天生畸形的人,他们行动不便,但地缺从未因此态度和善。十月早就备好了筛子才靠近的,地缺话刚出,已经蹲下来在地上筛起了谷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猛然自谷子底部涌出,是人血在暗处发酵的恶臭,这些日子以来,他逐渐习惯了与这股血腥气息为伴,处理起这些沾满人血的活计来也愈发从容。打杂的人就是负责整个山头的吃穿住行,而绿林的一切产出皆靠抢杀夺,所以运回来的东西,总有很多不干不净的痕迹。
十月起初感到阵阵恶心,但只能强压下不适,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不适逐渐麻木,直至变得无关紧要。现下他一边筛着谷子,一边对地缺说道:“地缺姐,昨天我点货的时候,发现有一批腊货开始长霉了,兄弟们最近一直嚷嚷油腥不够,没力气干活,要不晚上的时候给炒了?”
地缺闻言,眉头微皱,瞥了十月一眼,冷声道:“霉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前几天才去点过一次。”
“食品库房哪有几天检查一次的,要天天看的,那腊货长霉是因为库房漏了个小洞,漏了些雨进来浇到了,湿了水的腊货没办法再存了,所以我才说要不晚上做了。”
“也罢,那就晚上做吧,那你一会……”
“洞我已经补上了,发霉的腊货已经泡上了,晚上我来做就行。”地缺的话还没说完,十月已经接过了话茬,地缺嘴角上扬,重重一拍十月的肩头,那声响虽沉却饱含赞许:“你这小子,愈发伶俐,比起外面那些只懂蛮干的愣头青,可强太多了。”
十月嘿嘿一笑,低头继续筛谷子,他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甜味。
夜幕降临,十月早早地生火煮饭,腊货在锅中咕嘟咕嘟炖得香气扑鼻,刚醒之人嗅到这味也忍不住垂涎,纷纷涌向厨房。十月忙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地缺站在一旁,拦着想要进厨房偷吃的人,抄着一个大勺,吆喝道:“都给老娘滚远点!饭没做好来这蹭什么!”
“十月,你今天做的是什么啊?怎么那么香?”面对地缺的拦阻,人群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好奇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没什么,库房里有批腊货要霉了,赶紧拿出来做饭,都是些家里菜式。”十月嘿嘿笑着,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腊货,一边回答:“不过加了点山里的野味,提了提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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