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誉之在茶盏贴唇的那刻,便察觉到有问题,他顿了下,还是喝下了那盏茶。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主厅,在贺宛白安排前,拨通了电话。
全全交予陈徽处理,陈徽以最快的速度拦截了贺宛白安排的女人,连同车内的记者一并由同行的警察带走。等到陈徽的电话后,药效已经上来了,孟誉之点了根雪茄,如同火星子般,燥热,意识慢慢被蚕食
庭院内多了几盏灯,幽幽暗光,他透过窗,看见花园内几朵落败的玫瑰。
这是祖母专心养的品种,祖母让他移栽在身边悉心照料,孟誉之婉拒了。
他养过受伤的雀鸟,被争夺,被放飞。
在昨日画展毕后,回家的路上,迟骋送来的画就在手边随意摆放着。
迷药蒙头,孟誉之背依靠在墙边,他似乎有些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拍下这幅画,送给祖母吗?不对,祖母只喜欢Rok的画,其实他完全欣赏不了。
那这一副呢,为什么买?
他记忆飘散,想起昨日暴雨冲垮了半山的隔栏,几根树苗连带着泥泞滚落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他差人同护林的职工商量,买下了这几颗树苗,残枝黄叶,半死不活的模样,怕是养不活。护工念叨根苗没有受损,还是有点希望养活,只不过长势堪忧而已。孟誉之亲手移栽在庭院一隅,置了几盏亮灯,以防他人的无心之举。
养不活的树芽,能有多少机遇变成高树,参天望地?
遇到了,便是机缘。
对,大概是应为,机缘。
他自嘲的笑了笑,缓缓打开房门。
屋内有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孟誉之解开了袖口,西装外套,皮质袖箍,酒红衬衫衣领微微敞开。
听到声音,迟流霭恢复了意识,她咬着唇,口干舌燥。
这是个陌生的房间,她还记得昏迷前听到了孟先生三个字,身体的沉重让迟流霭渐渐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她不是傻子,她肯定是被下药了,借着这点意识,迟流霭要离开这。
房间里包裹着凛冽的雪松香,这是不同于刚才在长廊,在花园闻见的味道。迟流霭迷迷糊糊起身又被忽然来的覆面感,欺负了下去。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闷到了她的脸上。
微微颤抖的指尖摸到了陌生物品的质感,她轻轻啜泣了起来。
她摸过太多这样的衣物,太多太多。那高端面料带来的距离感长长拉回了迟流霭的记忆,童年里,她就是这么拉着那个人男人的衣服,走出了十余年的路。
她刚出生就被弃养在北方的一个小镇,那里黄土飞扬,捡到她时,她尚未有母亲的记忆。哥哥说她是在机械厂房热气腾腾的铁皮屋内被人发现,那里白霭蒸汽滚滚,视线模糊,少有人路过。但她从小就哭得响亮,为自己哭出了一条活路。
把她养活依靠的是那个女人开的一家洗衣店,往来的客人总有忘记取走衣物的时候,那被抛弃的衣服,会被女人挑出最好的面料,做成舒适的裹毯,婴儿服,小裙子,一点点裹着被抛弃又被收养的迟流霭身上,她用小手慢慢摸索着布料,慢慢长大。
没多久,女人病逝了。
在迟流霭形成长期记忆前,她痛痛快快离开了人世,毫不犹豫,留下了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哥哥年仅十岁,退租店面,仅有的一笔钱,领着迟流霭来到了南方。
通往南方的铁皮火车吭哧吭哧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沌发昏的眩晕感,他们一张坐票一张站票,48h的路程,哥哥累了就抱着她睡,不累就让她舒展着腿脚,倚在狭窄的座位休息,他替她挡着过往接热水的旅客,像个雄豹般立在那一动不动,就为防止对面脱靴的男人把脚伸到迟流霭的腿边。
但她在哭。
她觉得这好冷,这个位子好硬,为什么她没有和别人一样的饼干。她在哭的时候,也看见,面无表情的哥哥,挺拔着身躯,手却蜷缩在磨边的衣袖里,窘迫地摸索粗粝衣料。
在海城,哥哥早出晚归,年龄过小没有厂家敢冒着风险聘用,他就花钱买了辆改装的三轮车,在工厂门口支摊,哥哥踩着凳子勉强够足锅身,在锅气翻滚的油泼声里,哥哥用锅铲炒出了迟流霭十几年的饭钱。
她三岁起就被哥哥用绳子绑着,腰连着腰,像脐带似的诡异地捆绑着两人。当时她太喜欢拽着哥哥的衣角让她带着自己回家。
她讨厌路过的人投来的目光。
哥哥不同意,她便撒泼拽着衣角,闹。
“我就要回家,这里好热,我要回家。”
“给你买冰棒。”
“不,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
迟流霭蜷缩身子,将自己埋在那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手指紧紧攥着滑顺的布料,小声哭着,“我要回家。”
“我好热我要回家。”
孟誉之半身裹着浴巾,缓步走到酒柜,单手拿着酒杯。背后冷不丁响起了声耵聍,断断续续,卧室的灯光没有开,他进浴室前并未注意到床上的人,她蜷缩在自己的外套。他敛去目光,低头给自己倒了杯加冰的酒。
等到迟流霭勉强支撑自己起身,她身上搭着外套,跪坐在床的位置下陷。
她抬眸,与走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又是他!
对她爱而不得,就要用尽手段吗?
“怎么是你?”迟流霭呼吸有点难,“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跟踪我?”
孟誉之看清了女孩的面容,眸中淡淡,抿了口酒。
“出去。”
什么意思?
这是孟先生的地盘,凭什么让她出去?
她盯着男人滚动的喉结,他浴衣松松垮垮。迟流霭又觉药效上头,随着男人吞咽红酒的动作,她也咽了口,腔内的干涩使她察觉到了,她是喝完那杯热茶后,便昏昏欲睡,以至于现在口干舌燥,燥,好燥。
女孩着急起身,瘫软的身体没来得及反应,就这样意外地跌在男人的腿边,孟誉之嗅到了一抹薄荷沁香,在肺腑迅速生根而下。就那么一瞬,两人静静地看着,而后迟流霭感觉到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头顶,那只手是从她磕疼的下巴顺势而上。
它和想象中的一样,掌心确实粗粝的,有力的。
困扰孟誉之几年的问题,在这得到了答案。
既然连养育他的祖母都迫切他有个可以绊脚的女人,他又何必执拗呢。
他需要一个笨拙,没有感情,家庭普通的妻子。
暧昧一触即发。
“闭眼。”
迟流霭浑身烫了起来,头顶的手用力,她的额头抵着男人的膝盖,很听话地低头,又不那么听话地睁着自己的眼。
耳边悉索,她似乎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变得沉重。
还是不行。
只能这样了。
迟流霭这辈子完全没有预料到,在宴会上对她冷眼相待的追求者,会以这样情难自抑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只不过他居然让自己看着他!
被孟誉之重新摆放在床上的迟流霭,已经意识到了她正遭遇着什么。
一个被下药的男人和被下药的女人在同一个房间。
“抬头。”
迟流霭照做,两人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发泄口。
孟誉之奖励她了一个额头吻:“不错,乖孩子。”
又怜惜地湿润了她干涩的唇。
迟流霭从来不爱在生活上吃苦,包括这点子事,她都想不劳而获,不想付出,于是没有良心道:“你不会自己弄吗!”
孟誉之安慰迟流霭不要怕,他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两人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迟流霭瘫坐在床上,看着孟誉之背离开沙发靠背,坦然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他有着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手法并不娴熟,迟流霭为此表示抗拒,但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按压着她,她居然腿软了,就这么看对面的男人,用冷淡的表情,温柔的动作,和不礼貌的东西对着她,并且命令。
“看我。”
这时,迟流霭已经如坐针毡,孟誉之察觉到她的不适,宽容地将她抱着她起身。迟流霭去过酒庄,见她最爱的款果酒的制作过程,那是个不出名的小酒庄,工组人员热情地展示了采摘熟透的水蜜桃,饱满红润,果肉分离的制作过程即使再为干净有序,汁水也会从指缝流出。
孟誉之似乎也懂得制酒。
迟流霭不知道怎么开口。
孟誉之宽宏大量地问询她:“你不会自己弄吗?”
“你,你故意的。”迟流霭委屈了,“我不会,就是不会。”
孟誉之微笑道:“没关系,我帮你。”
——
次日清晨,迟流霭躲在浴室里,看着自己摩擦发红的手掌,还有脖颈的牙印。
正为自己的不信守承诺委屈着呢。
在她需求得到了满足后,本想着一走了之,男人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展现着她的杰作。
迟流霭羞红了脸,不想看。
他却鲜有心思教导着她:“好孩子,不要羞耻自己的欲望。”
奖励了她吻,给她咬。
与此同时,他也教会她什么叫礼尚往来。
清晨,迷迷糊糊之际,她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说,在他回来之前不要洗澡。
迟流霭乖巧点点头答应。
得到她睡醒后,卧室内所有的混乱都被收拾妥帖,她也没忘记对男人的承诺,但是——
洗个澡都要管,这也太大男子主义了吧!
傻子才听话呢。
浸泡在热水没几秒,迟流霭疼得哇哇哭。浴室雾气腾腾,迟流霭对着镜子查看,湿漉发丝仍在滴水,一惊,怪不得疼得厉害,手心,腿间的嫩肉都红肿了
正巧,门口来了敲击声,三长两短,不轻不重。连忙套了外衣,开门。
迟流霭拢了拢胸领。
女孩带着出浴的雾气,又香又滑。孟誉之的视线从滴水的发丝而下,眉头一皱。
伤口沾了水,她很不听话。
孟誉之抬手,晃动药箱:“碘伏。”
“哼。”
“我来吧。”孟誉之脸色如常,提醒迟流霭,“伤口在后脖颈,上药会不太方便。”
迟流霭顿住,正要拒绝,孟誉之颇为贴心:“怕疼?”
她对上了男人噙着笑的眼:“我才不怕,你瞧不起谁呢?”
“不错,很勇敢。”
孟誉之进了屋,摆放道具,白手套,纱布,钳子,酒精,碘伏,胶带......孟誉之将衬衫袖口撸到手肘上方,白手套紧贴手指肌理,衬得手掌宽大修长,她昨晚从视觉和触觉都体验过了。
“你很熟练?”迟流霭吞咽口水。
“儿时经常受伤,各种类型伤口处理的步骤都基本掌握。”孟誉之扯了扯套口,手指微微曲展在面前,对迟流霭说,“比如,第一步。”
他走近迟流霭,女孩规矩地坐在床上,抓痕隐隐约约藏在衣领。
迟流霭侧头,把头发一抿。
“把衣服脱了。”
金属镊子在白炽灯下折射冷光,迟流霭视线锁定到那逐渐靠近的,沾着暗红碘伏的棉球。仿佛刚才的话没有任何不适,她甚至现在就能感受到,药水死死按在伤口的刺痛,不禁牙酸。
孟誉之的手臂很强壮,她无法想象这双手能有多轻柔的动作,更过分的是这个男人,就这般。
此时此刻,冷静地等待自己脱掉衣服。
上药为什么脱衣服?!
药效都没了,他还不够?!
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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