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城已经宵禁,却还有一名女子在小道上缩着肩慢慢走着,离得近了还能听见她呜咽着说着,“哥哥,你在哪?快回去看看爹娘吧。”
明明是夏季,夜晚的平阳城却冷的不像样,女子环抱双臂,手不住地在胳膊上摩擦着取暖。她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眼见都要从城东门走到城西门了。这时,她身后窸窸窣窣响了起来,她脊背一抖,转身警惕地看着黑压压的树林。眼神搜寻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见。女子只当自己是太害怕了,出现了幻听。只是还没等她呼出这一口气,便被她身后猛地探出的一只手拿着手绢捂住了口鼻。
女子惊恐地睁大双眼,双手使劲地拍打着歹人的胳膊,两只脚在地上用力的蹬着,这点力气对于身后的人来说不过挠痒痒一般。很快,女子便闭上了眼睛,手脚耷拉下去,喉咙里飘出最后的呜咽散在空气中。
蒙面人试探地晃了晃她,确定完全昏过去后便将她扛在肩上离去,走时还不忘将她蹬出的痕迹用泥沙覆盖,一整个过程熟练得不行。他又看了看四周,发现的确没什么人后才快速离去。
待他走后没一会儿,薛予蓁一行人便出现在案发现场。薛予蓁蹲在地上看了看,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还真是做的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这些人做过多少次,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这样掳去。”
子书珹面色也不太好看,他反手捏了个诀,便有一条淡蓝色的丝线若隐若现地悬浮在空中连接着远处,“跟上去瞧瞧。”
陶小雨好奇,“师兄,你何时下的诀?”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子书珹怎么还给徐赠春整了个追踪诀,他二人不是相看两生厌吗?
“带下山的人,好歹要带回去。”子书珹已经沿着蓝色走去,“更何况,就算有一天她死了,也不该是死在这些人手中。”
徐赠春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走前她猜想到这些人绑架势必会用上迷药,可惜对于修道之人的作用不大,运气几息便能将其排出体内。她默不作声地被人扛在肩上带走,细细感受一番,略微有些惊奇,这人居然还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虽说徐赠春也是,并且快要突破到后期了,但佩剑和本命法器都不在身边,她不敢托大,只好默默装晕。
头朝下的滋味不好受,等到那人将徐赠春放下时,她确实有些头晕。她感觉自己应当是被带进了一个地洞中,因为在移动的过程中有那么一瞬间,徐赠春感受到了这人有跳这个动作。
“人带来了,最近进展如何?”有一人道。
“不太……人…太…又死……”声音逐渐远去,徐赠春只模模糊糊听见了几个词。
确定再听不见脚步声后,徐赠春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或许是不担心被劫来的人会逃走,那些人甚至没有将她捆住。徐赠春感受了一下手下触感,是略微有些湿润的泥土。这下她确信自己是被带到了地下。睁眼后仍是一片昏黑,在稍远处有一个火把照明,好在修士目力要强于普通人,不然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徐赠春麻利地起身,刚往外走了一步就感觉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蹲下身去查看,却是愣住了——原本昏暗的环境叫她一时忘记查看周遭,先下才发现自己待的这件牢房中有不少人。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徐赠春只觉得自己怒火中烧——衣不蔽体的少女,面瘦肌黄的小孩子,几乎看不见喘息的老人家……她快速挪到铁栏边,极佳的目力叫她看见了地下这令人作呕的场景——不大的地方隔了十几个如此的小间,每间不下十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人,他们或躺或坐的凑在一起,有的人甚至在下一秒就没了呼吸。整个地下牢笼都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姑娘…姑…娘……”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徐赠春连忙转身去看。
是一位看起来稍微好一点的大娘,她依靠在另外人的身上,一只手以一种正常人绝不可能的角度歪折着,但她好似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倔强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朝她招了招,“来…快来…”
徐赠春看着大娘的手面露不忍,靠了过去,刚想说她能帮忙看看,却是大娘先开了口,“你是…你是第一个…刚被放进来…就,就醒过来的人,我想你可能有些东西…”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你来,你来看看…”
“我来帮您看看——”
“不是……不是我,是这个,这个小丫头……”大娘和周围的人费劲地挪开了些,露出了姨母笑被他们护在身后的一个小丫头。徐赠春看去,那丫头看着才不过四五岁,如今脸色惨败,眼底乌青,瘦的全身骨头都凸起来了,整个人透着死气。
徐赠春好歹学了十几年药修,一眼就看出来这丫头已经无力回天,但周围的人却都期盼地看着她,叫她没办法将这话说出口,只能凑近去伸手细细地看了看那丫头,撑开眼皮一看,瞳孔已然放大,进的气也几乎没有。
徐赠春刚要去拿丹药,想要给她再吊一口气,却见她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嗬嗬两声,手在地面上抓挠了两三下,便咽气了。徐赠春伸向腰间的手僵在半空,她跟着扶鸢长老修行十余载,不同于其他弟子在金丹前不可下山的规定,她和许乐禾是时常同扶鸢长老去义诊。扶鸢长老天赋过人,医术也是五洲数一数二的,除非那些到了命数的人,其他的是能救便救过来。这丫头是第一个死在她面前的人。徐赠春呆了一下,伸手将孩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大娘,这位小姑娘可是吃了什么?”
大娘也被小孩的死打击得有些精神涣散,徐赠春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无声的流下了一串眼泪,“吃了…天杀的!!他们给她喂了那要人命的毒药啊,她才几岁?她怎么受得住!”大娘越说情绪越激动,她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发出极大的恨意,她膝行着挪到了铁栏边——徐赠春这才发现大娘的腿也断了——她用她那剩余的完好的手使劲晃着栏杆,口中哀嚎着骂着。
徐赠春想要去将她拉回来,却听见了铁棍敲击的声音,而周围的人一听见这个声音便浑身僵硬起来,而后又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全部往徐赠春的方向靠近,将她死死地掩盖住。徐赠春想要推开他们,却被他们抵死在墙角,大家都在小声的说着别动别出声。
于是此刻,除了大娘的叫骂声和铁棍敲击的声音,便只有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看守走到了他们这个房间,根本不理乎大娘,朝里望见小丫头的尸体,只冷淡的说了一句“又死了一个”,徐赠春听见此话,牙关死死咬着。随后便是钥匙碰撞的声音,看守开了门,大娘死命朝他撞去,却叫他一脚踹开,狠狠地撞到墙上,他啐了一声,“死老太婆,小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
在人墙的缝隙中,徐赠春看见看守只是提起小丫头的一只脚,就这样倒着将人拖了出去,“就死了这么个小丫头,连那畜生的牙缝都填不饱吧。”
瞧见小丫头要被拖出去了,大娘挣扎着想去够人,却被踹的太狠,现如今动都动不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看守。那看守看着这一幕,竟然从中得了趣,提溜着小丫头的尸体像是逗猫一般逗着大娘,“老婆子,实在舍不得这贱丫头,不如你也这会死了算了,我带着一块儿走了,省得过会儿还得来一趟。”说罢,他和门外的看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而徐赠春被这些人死死压着,才没冲出来将这两人打一顿。
“行了,最近本来人就少,你可别真给人弄死了,小心上面怪罪下来。”外面的人提醒道。
看守哼笑一声,“知道,知道,这不是无聊吗?”
两人又说了两句,才带着小丫头走了。周围人缓缓卸了劲,徐赠春依靠着泥墙,听着小丫头皮肉摩擦着地面的声音,死死攥着拳头直至听不见声音了才松开。
她走到大娘面前,大娘本就虚弱,被看守一脚踢得咳出血来,徐赠春心中怒火越烧越旺,面上却冷静得很,她给大娘喂下一粒续阳丹,大娘紊乱的气息慢慢平缓下来,她虚虚抬眼看着徐赠春,又抬起手,徐赠春丝毫不嫌她手上脏污,握住她的手,“我会,将你们带出去的,大娘,相信我。”
大娘眼睛亮了一下,而后缓缓闭上眼昏睡过去了。徐赠春抱起大娘放在干草铺成的小床上,转身看着其余人,“有人可以和我说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吗?”
其实牢笼里的人根本看不见徐赠春什么样,但这十几号人却在她说出这句话后无比的亢奋,就好像是看见了光照进来了一般。
或许是因为徐赠春对他们展现出了善意,叫他们被折磨到麻木的心又重新活泛了起来。十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犹豫起来,最后一名少女被推了出来。她头发凌乱,衣服也只是堪堪蔽体。其实在他们眼中,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点人影,但少女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整理了头发和衣裳。徐赠春想,她应当是位家境还不错的小姐。
果不其然,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开口道:“我是章泽城章家的人,名叫章晚莺,今年十七。”
徐赠春猜得不错,她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小姐,章泽城离平阳城不远,虽然比不上平阳城富庶,但也是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地方。章,在章泽也是大姓了,章晚莺又是如何到这个地步的呢?
章晚莺继续道:“我是,我半个月前被抓到这的。半月前,我随父亲去白溪城看望舅母,夜里只在野外休息,父亲还请了几位修士沿途保护我们。谁知,夜里我感觉腹痛难捱,便独自去了林子里。”她神情平静得可怕,眼底再泛不起波澜,像是再讲别人的故事一般,“那时我们里平阳城分明还有几十里,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再醒来时便到了这里。”
这回忆太过于痛苦了,章晚莺抬起手缓缓地环住自己,“起先,我只当是人贩子,可过了一天,便有了一大堆人来,”她声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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