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熙摩挲着掌下细腻的肌肤,眨眨眼:“圣人刚刚说什么?”
“朕说——”她勾着他的脖颈低语,“崔相再敢胡乱呷醋,朕明日便纳满八十一个俊俏听话、年轻貌美的——”
“.......好了,朕不纳就是了。”宋撄宁亲了下他的眼睛,“那么多人,朕还要不要清静了?再说,如今岭南开战,河西未平,突厥虎视眈眈,处处需要银子,养后宫多烧钱呢。”
“臣可是瞧着圣人跟裘尚书说,‘自会考量’的。”
“朕哪次不是那样同他说?搪塞人的话,被你偶然瞧见一回,竟还记得清清楚楚。”
礼部自此上次之后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近来按捺不住,旧事重提,一点点试探着宋撄宁的意思。
她忙于岭南战事,礼部便学乖顺了,拐着弯操心她圣体如何,被宋撄宁一一敷衍过去。
“圣人诸事忙碌,这次给玉山送信的人,交给臣去处理可好?”
“朕自是信任你的能力,”她抽了本奏折出来,微微一叹,“但是姜中易这几日与你有些不对付,可会不便?”
近来为了黔中几个州府赋税的事,朝中吵得不可开交,有人以为黔中去岁收成不好,应当减免税款。
有人则以为朝廷即将扶持建造书院,教化百姓,更将状元郎外派于黔中黔州府,已是照拂,何必额外再行减税之举。
且战火在即,务必确保国库充盈。
“太仆寺卿是圣人的人,他向微臣发难,岂不代表了圣人的意思......微臣怎敢有不便之说?”崔望熙转身给她续了盏新茶,放在案上。
“历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朕会敲打他的。”宋撄宁提起笔看过去,猛然一顿。
贺隋竟提前有了动作。
幸好朝廷已经做好准备,不日出兵,否则果真要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史书上的岭南道叛乱是发生在三年后,流民不堪连年灾祸,揭竿而起,如今居然被提早了这么多吗?
“崔相,还记得你那日星夜持令入宫,说梦见......朕出了事,那一次吗?”
崔望熙定了定神,神情凝重起来:“撄宁,你想问什么?”
那一段时间的梦给他留下了深重的阴影,更罔论......听到崔岐来报,女帝驾崩的场景,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每每想到,便会脊背发寒。
“可有关于岭南的战况?”宋撄宁轻言问道,“那次,当是你亲自领兵。”
脑中混沌的画面刹时开始快速的滑动,崔望熙面色发白,“撄宁,你不会有事......”
宋撄宁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牵着他走到水玉窗边。
“朕当然不会有事,问问你,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线索罢了。”
“你也知道吗?你是不是也见到过?”崔望熙忽然抓住了关窍,语速飞快,“那夜圣人便并未感到什么意外,更未斥责我胡言乱语怪力乱神之事,反而提前得知了独孤炽的名字。”
“还有那一日,圣人神思恍惚,提及了过往种种选择。”
“撄宁,你可是......也梦到过?或是知道什么?”
心中蓦然泛起浓烈的哀凉。
若她果真知晓,要直面自己的死亡,何其残忍。
且国君崩殂,大邺衰落,民不聊生,宋撄宁当是多么自责?
“朕看见你当皇帝了,崔相。”她的指尖划过衣上的一块块宝相纹,声音里带着些笑意。
“撄宁......你不要戏弄我,你明知......”
“史官们连谥号都给朕写好了,你又——”
话未说完,嘴唇便被一只手掌捂住,她抬眸,迎上崔望熙幽深的眼神。
“宋撄宁。”他缓缓道,“不许说。”
“朕偏要说,崔子昭,你不想听吗?你不是懦弱之人,为何要回避于此?”
一室静谧。
暖阳洒落二人肩头,如一卷缥缈的细纱,几案上的那盏茶早已变得冷涩,浅碧色的茶汤在阳光下显得剔透纯净。
“可这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吗?”崔望熙的嗓音有些颤抖,“你告诉我。”
宋撄宁摇摇头,眉梢松动,“佛家有言:‘三千大千世界’,朕只知,此世之中,诸事皆在掌握,这就足够了。”
一日月照四天下,覆六欲天、初禅天,广阔浩渺,无限无垠,亦有无穷可能。
“岭南战事本不该这么早的,就像云氏、王氏,本没有伏诛。”
崔望熙端起那盏冷茶,一点点饮啜,舌尖被苦香浸透,“你的——”
他想了想,用了“记忆”这个词。
“你的记忆里,岭南战事,应该是哪一年?”
宋撄宁毫不犹豫地道:“长昭四年,六月。”
“那贺隋呢?”
她回想一番:“朕不知,岭南叛乱是由于流民揭竿而起,并非贺隋率领。”
崔望熙闭了下眼,密密麻麻的痛伴着恨意寸寸蔓延。
六月岭南道作乱,他出征离京,不久后,独孤炽便攻破大邺城门,直入大明宫。
而他由于军机泄露,遭遇埋伏,身负重伤,在病榻之上,听到崔岐来报,女帝驾崩殉国。
许久以来,这个名字如同一团暗影,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与突厥勾结联姻,在朝中埋下暗桩,甚至能在多年前替换掉他崔氏的家臣,虽然如今被逐个发觉,但仍令人不寒而栗。
他轻轻抬手,将面前的女郎拥进怀中,“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没尽早发觉身边的卧底,没及时赶回京畿,徒留万般遗憾。
他实在不敢想象,平日里居高临下的帝主,身染鲜血的模样。
宋撄宁感到一丝疲惫,她垂头埋在他胸前,崔望熙屏着气,最终小心地抚上她的肩头。
她轻盈纤楚,却并不柔弱。
“朕可没说错,崔相后来,是真的当了皇帝。”宋撄宁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那时大邺已亡,君主也成了史书的一笔,子昭,你不必有负罪感。”
崔望熙踟蹰片刻,像是信了几分,犹豫地问道:“独孤炽死了吗?”
“嗯。”宋撄宁点头,指尖捏着他的袖摆把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258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