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雪花越落越厚,喧嚣嘶喊逐渐被稀松的银白冰层吞噬。
黑影蹿得极快,眨眼就没入大雪覆盖的房屋,尾随之人速度放缓,似是在戒备周围。
蒋汐看清楚那人身形,大步朝前,袁伍寒立马注意到了她。
“难道......”蒋汐迟疑,“方才进去那人是王霖?”
“跟上去。”
李实抱紧蒋汐,循道赴前。可推门后,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零稀的衣柜和桌椅,四面泥墙不透风。
袁伍寒和李实扶墙一通找,却摸遍了整个泥壁,都没发现任何机关暗道。蒋汐掀开了所有家具置物,同样没见到丝毫异样。
怎么会?王霖分明进了这屋......
“去外面看看!”蒋汐裹紧狐裘,推门即有明晃晃的大刀砍来,她警觉后缩,袁伍寒飞身踢来,把那黑衣人踹出去。
李实扶稳蒋汐,屋子外却涌来了数名暴躁执刀的铁甲士兵。
“这些人疯魔了。”
路无渊迅疾落地,劈开两人,确认蒋汐无恙,才转头防御。“婢奴崖中突然涌出了一队凶猛狂躁的士兵,功力提升不止三倍,杀红了眼,十分难缠。”
袁伍寒攻防着补充,“他们中了毒,双眼涣散,脸上似有网状血丝——那不是常人应该有的皮肤。”
狂躁士兵一个接一个,越现越多,蒋汐顾不得前方,疾步探寻房舍外围。
王霖一定进了这间屋子,可没人看到他出来,房间内也没有暗道......定是墙壁和环境有玄机。
但这屋子矮小,四方除了堆砌一些柴干废物.......
“哥!”蒋汐惊呼,“你看这个!”
东侧墙沿上有细微的裂痕,蒋汐欲伸手,李实阻她,自己先探,果真发现了异样!
“倏——”
泥墙开了一条缝,刚好可以侧过一人,此空隙连接屋内外,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被大雪降落的动静掩盖。
王霖便是利用它拖延时间、甩掉了他们!
可是从这里往外看,各个方向的痕迹都被冰雪覆盖了......他们应该往哪里找?
“那些失心疯的士兵或许是赵瑾然或奴姥的试药者。不管最终有没有把握赢,平息祸乱才能避免更多人伤亡,哥,那个冰室具体在哪里?”
李实摇头,一掌震开了靠近的封魔士兵,“我们昨夜只探到这儿,以为找到了落处......”
“那你的听力怎么样?”蒋汐喘出的热汽都变成了细碎冰凝,李实皱眉,等她往下说。
“雪花轻盈疏松,可以掩盖脚印,却填不实凹陷。房屋矮小,以轻功出逃定会被我们发现。这里积雪厚,王霖跑得急,只要踩到他踩过的地方,声音应该会不一样。”
“聪明。”
李实赞许地拉回蒋汐,让她站到另一侧房檐角落,少受风雪侵扰,蒋汐不解,“你自己踩吗?”
“那多费劲。”李实悠然笑,箭步闪出去,以内力催使柴堆往前滚,朝右侧喊道:“你们两个,谁来帮忙?”
“帮不了!”袁、路异口同声。
路无渊侧头再道,“你先带她走,疯兵越来越多了。”
袁伍寒点头,“这里我们顶着,若能寻到玘露夫人,就可以跟赵瑾然谈条件!”
李实嘴角一勾。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他轻功跳起,“妹妹,躲远一点!”
蒋汐蒙头退后的同时,只听得“轰”一声,掌力由天而降,压实了两寸积雪,可蒋汐距离远,没看出个所以然。
李实落地,露出得胜的笑意,他朝蒋汐抬抬手,女孩立马冲向他。
沿路积雪差异不大,直到她瞥见李实左脚边的印子。
“在那边!”蒋汐欣喜。
“走!”李实环紧她,迅速带人紧追。
*
仓促的脚步声后,石壁隆隆关合。
赵瑾然即刻敛紧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此处静谧。
王霖闻声转头,神色严肃。
赵瑾然却没有理他,只一心靠近冰玉白棺。
那是一张洁白神圣的冰棺,冷雾缭绕,宛如九霄仙境的云缈。
棺中人睡态安详,净洁的肌肤上点了碎雪,虽面无血色,却丝毫不影响倾世的美貌。
“霖儿,娘亲什么时候醒?”赵瑾然渴望地伸出手,却迟迟没有落到棺上,那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反应。
“外面出现了上百精兵,那是你做的?”王霖声线拉紧。
赵瑾然却没有回答他,似乎已经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喜悦里。
“大哥?”王霖再喊了一声,赵瑾然却依旧没应。
男子刹那握拳,跨出大步,一把拎起赵瑾然衣襟,将人拽开,“你答应过我不会过量!”
“你发什么疯?”赵瑾然冷蔑地掀开他,不想在此搅闹。
王霖却难忍激动,“那些人分明就是身染剧毒。强行催化内力进攻、防御,只会加速脏腑衰竭,几个时辰后必会暴毙!”
他越说越恼,“那可是你的兵!如此对待自己人,谁还肯甘心情愿奉你当皇帝?”
“自己人?”
赵瑾然菲薄讥笑,“这么多年谁曾把我当过自己人?娘亲早逝,连宫中太监都轻我几分。拜师南安,他却厌弃本王无权无势,生拆我与阿兮似海深情。所谓放格降才,老皇帝竟让我堂堂九王娶了个县令之女做正妻。谁曾真正把我当过自己人?”
胳膊肘翻下,赵瑾然一招推开王霖,“别以为你与我有血缘,便能事事放肆。”
“这些都不是你害人的理由!没有救回来的把握,就不该玩弄人命!”
王霖抡臂还想动,赵瑾然却立马压制他,眼神讽刺,“你不也帮我了么?侨云那些人质,不是你亲手下的毒么?到底是救还是害,你迟疑得像个傻子。”
“赵——”
嘈杂的声音隔着石墙传来,是有人闯入。
赵瑾然抓起王霖的肩,摸出匕首,从竹筒造的窥视镜里探望外围,确认无人,才打开密室。
可黑影就在这一瞬闯了进来。
“李实!”王霖慌乱一吼,扑身往前,差点没把人拽住,路无渊与赵瑾然交手,袁伍寒以巨大的木柱子抵住石壁。
比外面更刺骨的冰凉渗出来,蒋汐打了个寒噤。
“放开。”李实冷声对王霖。
“你们先出去。”王霖伏地,已经是用身体紧锢李实的左腿,面目狰狞,“吴寒、蒋汐,我对不住你们,但我求你们最后一件事,先出去,别进冰室,我求你们!”
李实要动,蒋汐音颤,“哥!”
僵持之下,屋外嗡嗡有声,袁伍寒下意识靠近蒋汐,加强戒备,果然有数十只蜂虫窜进来。
“汐儿退后!”
路无渊急切喊,赵瑾然猛力反攻,路无渊也没心思再跟他纠缠,肩头受力后借力,落到了蒋汐身边。
蜂虫把袁伍寒往另一处赶,奴姥凶神恶煞,满面的沟壑看上去历经了毕生的沧桑。
两枚银针刹那飞出,李实侧腰躲闪,那冰针钉入冰柱,王霖站起身来。
“霖儿,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世间无情,除了老身,除了然儿,这些人、这些事都是假的、虚伪的!”奴姥摇动铃铛,蜂虫瞬间变换方向,朝角落处堆放草药袋子的位置去,眨眼的功夫,一阵奇怪的香味弥漫空中。
“那是迷魂毒,快捂住口鼻!”王霖嘶声大喊。
路无渊来不及管,一心替蒋汐封住气脉,不慎吸入分毫,赵瑾然又在此时扬起了匕首。
她条件反射,推开路无渊,那把匕首刺进了她左肩。
“汐儿!”
“阿兮!”
路无渊猛然反扑,接稳摔下的蒋汐。赵瑾然双手颤抖,恐慌又惊乱。情绪焦灼之极,他却想到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挡刀,心头懊恼与愤懑交织,如同催烈妒火的疾风,那汹汹焰势很快就吞没了理智。
赵瑾然执刀上前,想再伤路无渊,袁伍寒却快步凑拢,将人一掌震开。
“蒋汐?”他心揪意乱,却没法再牵起她的手。
蒋汐疼得双唇惨白,一动不动地窝在路无渊怀里,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在隐约中睁眼,瞧到袁伍寒身后两只蜂虫,嘴唇张合,“小......心......”
路无渊立即催内力驱走蜂虫,袁伍寒沉声,“我替你护法。”
他起立转身,将危险截挡,路无渊为蒋汐运功疗伤。
“别睡。”路无渊看她神色迷倦,焦心不已,说话的瞬间却有鲜血渗出嘴角。
那一抹鲜红比他的话更有用,蒋汐微微睁眼,“你中毒了.......”
“疼么?”路无渊挤着声音问,试图让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伤口上。
血腥是最残酷、却能让人清醒的东西。
“疼......”蒋汐嘴角一撇,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忍着痛感,泪水攀上眼眶,路无渊即在此时完成疗法。
她软身倾倒,他稳健地护住她,搀她在怀里,地面是一串黑红色的血。
那匕首上有毒。
“没事了。”路无渊心跳遽快,恐慌后怕地拥紧了她,眼泪从脸颊悄然滑落,浸在她的狐裘上。
“......哥哥和王霖——”
冰室氤氲中,李实左手压着冰棺,右手挟持受伤的王霖,神情冷肃。
奴姥和赵瑾然都死死地盯着他。
“第一,给那毒粉的解药,让我妹妹先走。第二,叫外面那些丧心病狂的士兵撤走。”李实恶狠了声,“否则,我不仅会伤了这个男人,也会动这棺木里的女人——”
“你敢!”
赵瑾然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阴鸷恐怖,“若你敢动我娘,我会杀光全世界、杀光你在乎的所有人!”
李实冷笑,“也包括我妹妹?你口口声声爱了这么多年的南兮?”
赵瑾然目光迟疑了些。
李实不屑,“我们四人对你们三人,谁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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