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寒谢过医者的救命之恩,借问医者名号。
医者摇摇头,只说她姓易。
在忍寒看来,易医女医术了得,常常奔波于各地战场,救人于危难。心中更有丘壑,观天下大事,如数家珍,三言两语,清晰地点出当中症结。
二人商谈几番,引以为至交好友。
当然,或许是她单方面的。
在此之前,忍寒从未见过像国师一般远见明察的人士。
“国师,你是说越国国师,唐纪之?”
易医女一抬下颌,作恍然大悟状,“我就说近来严峻的局势,忽而演变激烈,有名有姓的人跑出来这般多,说是重名未免太过于巧合。”
“原来又到了考核阶段。”
医女蚊吟的嘟囔,忍寒咂摸着,听出不对味,“什么考核?”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医女和国师可是与相熟?”
“相熟不至于,那边的人素来不喜我。”
忍寒自幼身体孱弱,身高比易医女矮了两个头。
易医女居高临下地盯视着她,室内流转的光影让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是否夹杂着观看着被人戏耍的猴子的怜悯,“有时候,蒙在鼓中,也是一种幸福。对你们而言,人生短短三万天,很容易就过去的。”
“你们?”哪分的你们、我们,占到一国之主的高位都不可媲美的她们,又是谁?忍寒是个敏慧的人,否则坐不稳王位。她当即改了口,“您高寿?”
她仰视着投注的阴影覆盖过自己身形的医女,太阳穴宛若有千丝万缕的针线穿引,牵一发而动全身,每扯一下,每根神经发作着稀稀麻麻的疼。
“还请医女不吝赐教。”
做个可笑的明白人,好过痴昧的糊涂虫。
易医女坦言相告。三言两语,要忍寒的观念天翻地覆。炎夏烈阳高照,烘不暖漏风的心。
她没办法不去想,待她亲厚的国师为人何许。
分明能早早治疗她的病症,何故再三拖延至今。冷眼旁观民不聊生的现状,是否在嘲笑凡夫俗子的雕虫薄技?
“你知道?”
唐纪之背上忽然一凉,似冰天雪地,有人朝她的棉袄里泼了一桶冷水。
水里掺着冰,冷浸浸。
那日战况沙盘模拟图前对峙,以一敌百都面不改色的唐纪之,却架不住教养出的孩子目光如炬。
她舍了人,弃了城,落荒而逃。
国师的出逃成了亡国的号角,不出三日,越国国破,百姓流离失所,主君将亡。
唐纪之穿过大肆屠城的敌国士兵,越过奔逃的太监宫婢,逆行而上,直达凌昆宫。她跪坐在病重的忍寒床前,握住末路君主垂下来的手。
她的考核胜也好,败也罢。忍寒醒来感激她,或者加以仇视……凡此种种考量,她都不愿再去深想。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她都不能让忍寒在今日死去。让高亢的情谊戛然而止,未述之于口的话语永远埋藏。
唐纪之的目光放在周边燃烧的纸人上。
当日,越国境内所有生灵被一举歼灭。脱离躯壳的魂魄被转到唐纪之备用的纸人上。
越国从排行倒数的国家,一跃成为神州大陆讳莫如深的存在。
当年勤政爱民的君主,摇身一变,以恣睢残暴的暴君,重新登场。她脚踩着敌国将领肩膀,扒了俘虏的皮做旗帜。以头骨当酒盏,人血配酒喝。
麾下的士兵戒断了饮食、睡眠。永远杀不死,对生命没有敬畏之心。
每次对战,越国士兵们脸上涌动着令人恶心的狂热。跟不要命一样扑杀着,享受战争,青睐死亡。
其余国家转攻为守,被越国自杀性的攻击吓得退避三舍。
可即使闭门不出,其余国家仍旧在越国强悍的进攻下,挨个走向消亡。
“这人若晋升为天下共主,是天下之大不幸。”
问道宗副宗主盛怀德一脚踹开越国牢门,“纪之,你太让我失望了。搁在平时,区区木门可困不住你。你在这届弟子中拔萃出群,怎堪败落至此!”
企图以一人之力,逆转天命的唐纪之,不负年轻。
她容颜迅速衰老,原本嫩滑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一张枯萎的树皮。
性情大变的忍寒,此时应当称呼为越王。越王将她打为阶下囚,对她不管不问,连基础的三餐伙食、保温被褥都不舍得给予。
只说:“反正修真之人不用吃也不会死,由着她去吧!”
在越王睁开眼前,唐纪之心心念念着,忍寒会恨她、怪她、责骂她,然而该有的反馈一无所有,直接从源头掐断了所有关联。
只托人捎来一封书信。上面写了八个字——
不到黄泉,不复相见。
修真之人哪能到得了黄泉?
盛怀德副宗主就差敲着唐纪之的脑壳训斥,“此番博弈,不仅没能扩宽眼界,稳固道心,反而输得惨不忍睹,赔进大半修为。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唐纪之双手带着镣铐,一挣动,锁链咔咔响。她与老鼠同眠,枯草为被六年,被熟人惊动了,才如梦方醒。
“她呢?忍……”
想着丹霞峡的修士,不会刻意记住人间帝王的名字。唐纪之换了一种说法,力求于尽快得到忍寒的消息,“越王呢?宗门来人了?能不能留她一条性命?”
“算我求你的!怀德,我欠你一次人情,你就帮我这一回,就一回!”
盛怀德副宗主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问道宗。是羡瑶台。这不是你我能插手的范围。”
羡瑶台使者抄着拂尘,鎏金靴子刚踩入监牢,盛怀德副宗主就抢在对方的话头落下前,发落处置,“唐纪之,你好大的胆子!”
“你身为问道宗弟子,不思进取。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与我齐头并进的机会,你就别肖想了!从今往后的仙缘,就此断绝!”
“你就在执法堂负责镇守炼魔诏狱,凄惨地度过余生。永世不得出宗,一辈子不得自由身!”
羡瑶台使者清楚她的把戏,也无意与问道宗撕破脸皮,“这罚得会不会太重了些,黄口小儿的年龄,大多都拎不清。”
“那越……”唐纪之不死心。
深沉的萧声回答了她的疑问。
来者,被评为千古绝唱的乐修夫妇,薄禄云,闲庭树。
要所有委决不下的情感都割舍,切断再会之日还能辩白的侥幸。
七弦琴弹奏着离别的古调,扣出的音浪弹开了,将奋勇向前的士兵们拦腰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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