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我跟鱼有不共戴天之仇
【鱼鱼鱼鸟鸟鸟鸟鸟鱼鱼】
第一次见面的沉默给了映容剑留下不甚美妙的印象。
但映容剑转念一想,这是第一个扛过封剑入体的人,肯定有其他过人之处。
其余剑主都不得认可,全都死在认主仪式中,不是所有人都能抗得住朱雀的神威。
自锻造成功以来,从没有人成功过,陶宁是第一个。
但世事有万一,没想到她认可的剑主是个爱寻死的闷葫芦,第一次见面就想着寻死。
明明认主仪式时映容剑感受到她所爆发出来的强烈求生欲,差点将她也影响,几欲落泪。
可话说回来,一个想死的人,又怎么能抗得过朱雀之火焚烧,这分明是个不认命的人。
陶宁迟疑道:“你能听得见我说什么?不对,你说你是,映容剑?”
那清亮的声音哼了一声,韵律奇特,竟如鸟雀啼鸣般清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第二把映容剑?”
有点像鸟叫。
这想法让陶宁感到不好意思,有如此神威的剑,怎么能比作幼鸟啼鸣声,她缓慢道:“没有。”
映容剑却说:“你这么想也不是错,我是生前是朱雀幼鸟,刚破壳就**,被人拾去遗骨锻造成剑……这么一看咱俩还是挺有缘分的,都是要死的时候换个方式又活了过来。”
陶宁:“……”
陶宁目瞪口呆,怎么会有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能做到毫无保留地交心?
当然,这想法又被共住灵府的映容剑感应得一清二楚,又惹来一阵惊诧。
映容剑却反而觉得陶宁奇怪:“我连你心里想什么都知道,不说一字不落,倒也八.九不离十,这么看来你才是毫无保留的那个吧?”
陶宁陷入更长的沉默:“…………”
这话听起来,也有道理。
映容剑说话声不停:“诶?原来你喜欢穿白衣是因为这样看起来很……”
陶宁心头猛地一跳,平板低缓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不许念出来!”
因为迷茫还在漫无目标地回忆起自己以前岁月,她没想好应该跟多出来的传家宝剑打交道,寻找以前的经验。
映容剑不明所以,反问得语气格外清澈:“为什么?”
陶宁情绪更加复杂:“因为那时是年少轻狂……”
映容剑好像不懂何为见好就收,嘴巴一张就把陶宁老底给揭掉了:“所以希望自己天下无双,独一无二,跟旁人与众不同。”
“……”陶宁第一次觉得还不如继续五感尽失**算了,闭口不言了。
这不能怪陶宁,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在追
意气风发的时候跌落谷底,十年没有开过口,跟任何人交流,被迫成为黑布掩盖下的笼中哑鸟,状态不会比她更好。
这跟闭关修炼不一样,陶宁却是被迫闭关,还因为四肢尽废,灵脉堵塞不能运转灵力,她连修炼都做不到。
只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一直沉浸在无边黑暗中,直到全身修为彻底耗尽,她也该油尽灯枯,与世长辞。
映容剑却不觉得有什么的,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说话的人,她对陶宁有无限的好奇心:“所以你有一个芥子空间的白衣是真的吗?”
陶宁忍无可忍:“我不要同你说话,我要开始温**了。”
为了不让更多心声被读取,她开始背诵内家心法。
年少时陶宁也是博览群书,彻底失聪后的前几年,她也没气馁,一直反复默背先前听过的典籍,直至倒背如流。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波晦涩难懂古籍,有些连听都听不明白,白瞎了她朱雀身份,直把沉睡多年的映容剑听得两耳嗡嗡。
不出意外的,陶宁被兴致勃勃想找人聊天的映容剑嫌弃太无聊,捂着耳朵让她别念了。
映容剑:“我不听了我不听了,你别念了,我去睡觉行不行?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别念了别念了。”
陶宁充耳不闻,狂念内家修炼心经,直把那只叽叽喳喳的朱雀念得两眼发晕,倒入陶宁灵府里不肯冒头。
映容剑临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不听不听尼姑念经。”
陶宁背诵声卡顿一瞬,若是她还醒着,应该是皱起眉头,认真纠正她是器剑双修,并非佛修。
现实中,陶宁的房门外有人到来。
守在门前的仆从低声行礼:“潇霖仙尊。”
潇霖是她的道号,合体后期修为,陶氏族人多尊称其为仙尊,而非夫人。
潇霖仙尊颔首,眉眼沉静:“都退下吧。”
“尊令。”
仆从悄然离开,她们早已经习惯潇霖仙尊的到来,不仅是潇霖仙尊,再过一会便是家主,之后便是大小姐或二公子,璇玑院这十几年里从未缺过人。
潇霖仙尊手提裙摆,一步步踏上台阶,即将推开那扇门前回望璇玑院。
陶宁还没出生前,潇霖仙尊便与夫君共建璇玑院,不到单是这里格局,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一一经手过。
在这些年里,璇玑院主人病发后,一直保持着从前状态,依旧草木繁盛,生机勃勃。
庭前似乎还有陶宁练剑的身影,山石上还留着被她剑气震伤的痕迹。
幼时陶宁不知轻重,一剑砍掉了璇玑院防护阵法的阵眼,又怕挨骂,她便偷偷地自己用米糊粘了回去,被二哥一推就倒,顺势冤枉上了二哥。
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把二哥吓得不轻,不知所措后,一咬牙也去厨房拿米糊,把阵眼强行糊了上去。
最终事情还是败露,给大姐气的不行,给这对兄妹俩一人一个脑瓜崩。
好像一切事情只发生在昨天。
潇霖仙尊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绕过屏风,一道消瘦人影安静躺在床榻上,胸口缓缓起伏,虽然痕迹很浅,但能看得出她的确在呼吸。
今天是映容剑封入灵府后的第五天,潇霖仙尊每天都过来一趟,从白天守到天黑,又黯然离开,日复一日的等待开始让她感到心焦。
就如昨日那样,潇霖仙尊缓缓落座榻侧,挽起广袖欲检查灌输灵力查探陶宁状况。
单薄人影放在一侧的手消瘦,筋骨毕现,不知是不是错觉,潇霖仙尊好像看见陶宁发白的指尖微动。
只是短短一瞬,轻微得像是陶母担忧多年所产生的心魔,看走了眼。
“安安?”潇霖仙尊浑身一震,头脑发蒙,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
她从五岁入道,如今修为傲视群英,一览众山小,站在巅峰的她从未如此小心翼翼,还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可见为女儿担忧的她与天下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安安,你,你你是不是知道娘来了?”潇霖仙尊的声音都在发颤。
躺在床上的人影轻动眼皮,睁开了迷蒙发灰的双眼,苍白双唇微动,发出一声语句破碎,微弱的:“娘?”
潇霖仙尊大喜过望:“安安,安安你醒了,你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跟娘说说?”
其实陶宁听不见,还不能动,用尽全力也只能能睁开眼睛,那一句娘只是因为她认出了潇霖仙尊的灵力。
她娘潇霖仙尊是天灵根属木,灵力最是柔和绵长,生生不息,一下子就被她认出来了。
很快潇霖仙尊也感受到陶宁身上的不妥之处,发现她还是五感尽失,灵脉堵塞,她早知晓与映容剑共感也没那么轻易恢复,便强忍泪意,给陶宁灌输灵力让她继续修养。
*
又过了三天,陶宁终于渐渐恢复了感知,躺在床上努力调动手指的她听见了鸟鸣,清脆而短促的啼鸣声。
陶宁问:“刚刚是你在学鸟叫吗?”
映容剑:“我好端端的干嘛学鸟叫?”
说完,她反应过来了,自己给自己补充:“哦对,因为我生前是小鸟,我会鸟叫也很正常,所以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停顿一息,不等陶宁再度开口,映容剑已经回答了问题:“刚刚不是我在鸟叫,你听听是不是别人叫的。”
陶宁:“……”
每次听到生前这个词,陶
宁总有种被阴魂不散的怨鬼给缠上的感觉。
传世之剑,果真特别,连性情也跟别的剑灵格外不一样。
陶宁无奈:“我五感尽失,又怎么能听得见鸟鸣?”
映容剑语气里全是你竟然小瞧我,她说:“我骗你干什么,要不试试再听听?”
“好吧,我试试。”陶宁凝神侧耳去听,耳尖微动,映容剑闭口不言后,她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万物无声。
她像是生活在厚厚壁垒之中,被世间万物隔绝在外,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声朦胧且微弱的鸣啼声传入耳中:“笃笃……”
陶宁心中一动,更仔细地去听,好一会后,她又听见一句:“笃笃。”
感受到陶宁心中狂起的欣喜,映容剑语气得意道:“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陶宁明显高兴起来了,以前嫌弃聒噪至极的笃笃鸟叫声都嫌烦,现在却如获至宝:“这是我大姐饲养的笃笃鸟,这种灵鸟天生喜火,叫声像笃笃,喜欢蹲在火炉附近烤火,在火焰减弱时叫我大姐添柴……”
话未说完,陶宁被刺耳的“嗡——”声打断,有什么壁垒被刺破。
自这声鸟鸣伊始,所有声音如潮水般涌来,细密的吵杂声几乎要将她淹没,难以承受的陶宁猝然睁开眼睛,抬起僵硬的双手捂住双耳。
她太久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贸然全部声音涌了过来,反而觉得承受不住。
蚀骨的疼痛将一个元婴后期修士折磨得浑身冷汗,足以见得其中的艰辛难忍。
与映容剑建立共感本身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映容剑能体察陶宁的五感,感受她的心情,却不会共享痛感。
也就是陶宁对映容剑毫无保留,她却不需要对陶宁毫无保留,这是拥有第二次生命的代价,以映容剑的至猛至烈中和天缺之体。
十死无生的事情还真给陶宁成功了,她已经很满足。
待那一阵痛苦过去后,映容剑说:“笃笃鸟长什么样?它很大吗?会是红色的羽毛吗?”
但是骄傲的朱雀认为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好看的羽毛,虽然还是生前的。
陶宁浑身冷汗,她喘口了气,苍白的唇角勾起,她道:“等我会走路的时候,带你去看。”
映容剑显然很高兴:“那一言为定!”
*
仪式结束后,可喜的是陶宁活过来了。
但这不是最终结果,醒来后的陶宁的历程还没结束,她几乎每天都要经历一遍被映容剑影响的痛苦。
灵府对于修士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存在,一柄利剑深扎在她灵府中,更遑论映容剑还是一把至猛至烈的剑,切肤之痛,旁人难以体会。
以身为剑鞘,剑在人在,剑毁人
亡。
这将是陶宁贯彻一生的谶语,可当时剑本剑却抱臂冷哼,直言陶氏祖先还是太小看她了。
每次结束,陶宁都会疼出浑身大汗,她在玉床上摸索着手帕,每次融合之痛。
被汗水浸湿的额头一片晶亮,陶宁努力活动发僵的双手,给自己擦去汗水,整理汗湿的头发,将痛苦中扯散的衣襟收拢妥帖。
陶宁如今还无法运转灵力,只空有一身修为,日日要吃辟谷丹。
所以这些动作她都做的很艰难,每次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完成,最后一步就是系紧腰带,她就又变回了矜贵清雅的陶宁。
她不让任何人进来侍奉,连父母姐哥也不容许,只有映容剑能感受到她的狼狈。
再不通人事,映容剑也明白了一件事,这是个犟驴。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似乎是察觉到映容剑的沉默,陶宁主动道:“今天没有昨天疼。”
映容剑:“我不信。”
陶宁靠在床上,一缕碎发散落至锁骨,随性慵懒,她声音也慵懒:“为什么不信?”
映容剑:“因为你的灵府刚刚在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有一座山在吐岩浆,差点把我溅到,把我喜欢的小红花给淹**。不过现在好点,小红花又开在了原地。”
“……”陶宁有点惊讶,原来她情绪波动那么轻易被,原来是居住在灵府中的映容剑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下次克制一点。”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疼的人不是她,映容剑心底荡漾起异样的情绪。
映容剑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对着陶宁,只好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我想看你大姐养的笃笃鸟。”
之前不知道倒还好,知道之后被陶宁一说,她心生好奇。
而且那只笃笃鸟每天都在叫,惹得映容剑憋得好奇又难受,陶宁却被不良于行的双腿困在原地,每天两眼一整就是对着熟悉的房间。
不过现在的陶宁还看不见,映容剑却从头新奇到了无聊,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陶宁提过让大姐把笃笃鸟带过来的建议,但被映容剑给否了,她想要陶宁亲自去看。
说什么被亲自带过来了的笃笃鸟没有亲眼去看的笃笃鸟有意思,被嗤为歪理的说法却被陶宁听了进去,还认真承诺一定会做到。
陶宁承诺道:“过几天吧,最近我觉得我的腿有点感觉了,我会好好练习走路的。”
灵府内,一道红影蹲在小红花前,五官精致,双眼圆润灵动,额间白净,眼尾一抹朱色红痕。
这正是映容剑剑灵不错。
沉睡数千年,初初醒来,心性依
旧保持从前的她正是对万物感到好奇的时候。
她鼓起脸颊吹了一口小红花,让它随风摇摆,却在更大的风吹来时伸手护住那朵花,不让风将它的花瓣吹落,或摧残它。
听了陶宁的话后,她抬头对深黑发红的天空说:“我等你。”
估摸着时间,陶宁吃了一颗辟谷丹。
她没什么反应,守在小红花旁的红影吐了吐舌头,心想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真苦啊。
没等她认真跟陶宁建议一下放弃辟谷丹,哪怕味如嚼蜡也吃点别的,有人过来了。
在床上温养的人影偏了偏头,陶宁动了动耳朵,她说:“大姐来了。”
大姐恢复了原有脚步声:“这都给你听出来了,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陶宁勾唇轻笑,灰蒙的眼底亮着微弱的光,她又说:“大姐你自投罗网,那二哥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正门?”
现在的眼睛能感受到朦胧的光线,这意味着她距离距离恢复视力指日可待。
窗边出现一道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他动作熟练地翻窗进来,对上房内两双笑眼,一双有焦距,另一双没有焦距,只能看个大概的方向。
大姐双手抱臂:“我说了你瞒不住,一炷香时间都没撑住,你输了。”
二哥彻底老实了,双手抱歉:“我错了,还是大姐厉害。”
玉床上的陶宁听两人你来我往地说,她忽然开口:“怎么,你们约定了什么赌约?不过二哥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在赌什么,既然我是见证人,不能见者没份吧?”
二哥连连点头:“见者有份见者有份,等我回去也把玄黑铁给你送一份来。”
陶宁太久没停过这些了,笑意变得更加明显:“好。”
病了一遭之后,陶宁变了许多,虽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变得更加沉静柔和。
大姐却很清楚,她这个小妹就算变成棉花,那也是棉花里藏了刀。
两人陪着陶宁说了一下午话,天色黑下来后两人非但没离开,还多了一对爹娘也来凑热闹,安静多年的璇玑院再度热闹起来,灯火长明。
灵府内对着小红花百般聊赖的的红影忽然抬头,看向逐渐从黑红转成湛蓝的天幕,满脸惊讶,眼底倒映着瑰丽的一幕。
在她看来,深黑泛红的诡谲天空的天边出现澄澈纯净的深蓝,两种颜色接壤,共存颜色渐渐相融。
本以为会是霸道的黑红二色占上风,情况却恰恰相反,占上风的反而是容易被污染的纯澈的蓝。
在此之前,陶宁灵府内的天空总是黑里透着危险的红,有时还会地动山摇,电闪雷鸣,把她吵得不行。
原以为会这样持续好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个灵
府黑乎乎的人还有如此温暖的一幕。
红影双手托腮,摇头表示搞不懂,明明是个执念深重的人,灵府却是这样的。
*
如陶宁之前承诺的那样,三天后她便开始下床摸索着练习行走,凭借着对房间的熟悉程度,重新练习走路的陶宁没有吃太多苦。
这三个月内,几乎每日如此。
白天不闲着,晚上更没闲着,每日融合烈火几乎要将陶宁桌上。
映容剑从耐心抱着胳膊看,到之后放下胳膊不太忍心看。
宽大玉床之上,一道消瘦人影躺在床上,好一会后,她缓缓撑起身体,随手扯来手帕给自己擦汗,咬得发红的双唇微启,呼出一口气。
今日如此,明日还是如此,日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258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