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静以为沈霖会问她,“你当时为什么躲着我?”或者“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这种问题更好回答,因为只指向具体事件,就有了很多解释的空间。
但他问的是信任。
闻静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辩解。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太着急了,你没有过吗?着急的时候,脑子其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自己也逐渐意识到什么。
沈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在你不经过思考的潜意识里,我是不值得你相信的人。”
闻静嘴唇嗡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沈霖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她的皮肤和骨骼,看穿了连她本人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真的相信他吗?
在这样的注视下,所有能想到的言辞,都好像会在照妖镜下露出马脚。
沈霖并没有就此收手,“何况你当时也没有不清醒。”
语气很冷静,和闻静在电梯里,选择把沈霖排除在外时一样冷静。
闻静视线仓惶下移。
为了保证光线,她家里的白炽灯瓦数很足,以至于在这种时候,好像自己再怎么躲闪,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仍旧会暴露在沈霖的注视下。
空气变得好燥,她舔了下唇瓣,却想不出应对的言辞。
其实是有一个的——本质上他们此时还没有任何关系,她可以指出,他并不具有责怪她的立场。
窘迫的现状就会立刻解除,但同时结束的,还有他们这段时间心照不宣的暧昧。
她舍不得放手,可就是说不出口。
房间陷入漫长的寂静。
静到沈霖能听到冰箱运转的声音,和从窗外传来的、烟花盛放的声音。
今天可是元宵节啊,象征着团圆美好的节日。
沈霖甚至能看到,闻静此刻稍有些凌乱、但显然认真打理过的头发。
他们都曾对这个夜晚抱有美好的期待。
如无意外,他们此刻该站在永明城喧闹的灯会里,吃饭看灯聊天,像全天下所有的庸俗情侣。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好像一个狠心的酷吏,抢占了闻静的家,把她逼得很可怜地、没有了容身之地。
沈霖不想成为这样勉强她的人,可有件事也是沈霖今晚才意识到的。
闻静会跟他聊他们过去的回忆、聊当下某一刻的感受、聊未来的期待和理想,在这些对话里,沈霖可以窥见一个名为“闻静”的灵魂。
却从未知晓这个灵魂是如何诞生,又如何成为现在的模样。
因为她从来不谈,她所处的那个真实的世界。
她的世界好像一座迷宫,沈霖被允许进入其中,以为他们已经在拥有彼此,却突然发现,原来最深处的那道门,对他是紧紧关着的。
只有一次。
抵达伊冬的那晚,沈霖对闻静说起了姥姥和妈妈,她忽然开口:“第一次看到主角在妈妈的子宫里,用脐带缢死自己的时候,我觉得那好像也确实挺幸福的。”
让沈霖第一次窥见她的不快乐。
但那大概不是例外,而是意外。
她自己都没有防备,那道门短暂地敞开了一下,又被她惊慌地关上了。
沈霖好像并没有成为,能让闻静感到安全,放心地交予钥匙的对象。
他对此满心焦躁,可看着她无处躲藏的惊慌,终究还是同伊冬那晚一样。
觉得不忍心。
再开口时,他嗓音已有了几分干涩,放得很轻,“别怕,我不问了。”
闻静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仍旧抓着沙发,好像并没有因为他说别怕,就真的不怕。
沈霖右手下意识伸出,想摸摸她的头发,安抚她被他逼出的惊慌,却发现,原来在等她回答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焦躁到攥起了一把薄汗。
他的手掌顿在半空,又收回来,干脆起身,留给她消化情绪的空间,“借一下你的洗手间,我去洗个手。”
那具高大的、总是让闻静很希望靠近的身躯远去了,却头一次让闻静觉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心里却升起莫名的罪恶感,她还没有想通罪恶感的来源,就先意识到一件事。
从客厅过去,正对着的是她的卧室,左拐,穿过次卧前的过道,然后才是洗手间。
她一个人独居,从来都没有锁门的习惯。
主卧的门敞开着,床头上方的墙壁悬挂着红色的狐狸面具。
沈霖第一次来她家里,并不熟悉构造,几乎是一定会往里面打量一眼。
闻静脑中瞬间一白。
*
沈霖第一次来闻静家里,他其实对她的家很好奇,可他今晚脑子太乱了,好奇这种情绪根本挤不进他脑海里。
眼睛里倒映出的所有装扮,其实通通都漏了出去。
反而是身后忽然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
沈霖下意识想要转头。
却见闻静从他身侧扑了过去,伸手拽住了卧室房门,毫不犹豫地用力关上。
“砰——”在寂静的房间里留下响亮的回声。
她动作太快,快到沈霖只扫过了一眼,仿佛有什么红色的东西从眼前掠过,但具体是什么,根本没有看清。
做完这一切,她背对他的身体僵立了片刻,才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来。
她的脊背紧紧贴在门上,双手背在身后握着门把,仿佛在守护什么不容觊觎的宝藏。
这一次,沈霖知道,确实是她不经思考的潜意识。
因为她仰头看他的脸十分苍白,睫毛都在不知所措地颤动。
她试图解释,却不知道她声音都在抖,“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房间很乱,有些衣服堆在床上,等我收拾收拾再让你看好不好?”
沈霖心想,假话。
因为他那一眼再仓促,也看出了她房间整整齐齐。
几分钟之前,他勉强收拾好的心情再次溃烂。
然后升起一种荒谬的感受——原来那扇对他关着的门,甚至不只是象征意义。
“闻静……”他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法再说下去了。
闻静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在她反应过来前,她的脚步已经迈出,她的手已经把门拉上。
只是面具而已。
他认出来又怎么样?无非是将伊冬那晚准备告诉他的事情,放到了今天。
可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晚她试图告诉他,火锅店那晚的女生是我,发你那条短信的人也是我。那是两件少年时的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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