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温枝意,陈春华是喜欢她的,这姑娘热心又乖巧,还是周泽的老板。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对陆承钧有好感,她也乐于成全他们,笑着开口邀请:“要不一起吃?”
温枝意自然是想留下来的,她佯装小心翼翼的样子瞥了眼陆承钧,一副看他脸色的样子,低声细语:“可以吗?”
陈春华见状拉着她的手往饭桌去:“当然可以,有你跟周泽在,我能多吃一碗饭。”
温枝意露出一个害羞乖巧的笑:“谢谢婆婆”
陈春华这个主人家都发出邀请了,其他几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唯独陆承钧在听见她答应后,目光浮动,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在她脸上打量了几寸。
温枝意丝毫不在意,她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他不欢迎她,她不还是留下来了。
周泽是最开心的,他之前也收到今晚聚餐的邀请,只不过他被临时叫去保护温枝意,来不了。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聚成功了。
他们今天本就准备了周泽的饭菜,加个温枝意也不多,而且吃的还是火锅根本不用担心不够吃的问题。
在场除了周泽和陆承钧,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之前跟周泽打招呼的江昱,他是这群人里晒得最黑的一个,性格大大咧咧的,笑起来牙挺白的。
还有一个戴着眼镜,他们喊他超子,是技术型人才。
从部队出来的人都很热情,温枝意也不扭捏,直接去车里取酒。这酒不知道是谁送给她爸的,被她给要了过来,30年的茅台跟火锅绝配。
超子扭头,一脸戏谑看着陆承钧说:“你从哪里认识的大小姐?”
陆承钧没作声,超子又扭头问周泽:“你给她当保镖一个月多少钱?”
周泽低声说了个数字,超子顿时不嘻嘻了,人家一个月的工资就抵他三个月的。
温枝意拎着酒,单衣短裙迎面走来时,像极了盛夏夜里的艳极了的红玫瑰,街边的光匀了几分缕在她身上,有那么几分时光凝滞的氛围。
超子推了下眼镜很客观地评价了句:“别的不说,就长相而言,这位美女绝对配得上你。”
右边坐着的陆承钧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周泽旁边有个空位是给她留的,温枝意顿了顿,绕开他,直接坐在陆承钧身边。
她坐下来时还刻意凹了下姿势,挺胸直背,连双腿怎么放最好看都不动声色地调整好了。
江昱全程盯着她手里的酒,笑得龇牙咧嘴:“大妹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温枝意也不废话直接开酒,给每人各倒了一杯:“大家喝的开心就行。”
从陈春华开始挨个倒满,到了周泽那,他开口拒绝,他是保镖工作时间禁酒,她便没有强求。
轮了一圈到陆承钧时,就听到他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不喝。”
温枝意侧头看他,不解的问:“你吃药了?”
陆承钧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
温枝意撅了撅嘴准备往他杯子里倒酒,却被他先一步用手堵住杯口,他淡淡看了她一眼,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温枝意偏过头,无言叨叨两句,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这酒度数不低,她清楚自己的酒量,非常灵活,可根据心情调整,可千杯不醉也可昏昏欲睡。
她想试下陆承钧酒量的,结果他根本不领情。
火锅已经开了,陈春华举杯示意大家一起干个杯。
三杯酒下肚,原本不熟的气氛也开始热络起来。
温枝意从来都只在该矫情时才矫情,像今天这样的场合她向来都是随和的。
她情商高,聊天时始终不疾不徐,半真半假地话也说得坦荡,一看就很古灵精怪,即便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话递到她这,她也会顺着话题方向往下聊,不冷场不突兀更不会怠慢,让人有一种和她聊天很爽快的感觉。
陆承钧只喝茶,对她的落落大方有些意外,但又不意外。她能让他出乎意料,一会晴天,一会雨天,让人捉摸不定。
余光瞥见温枝意已经喝了四五杯,他眉心微蹙,不动声色的把酒换了个方向离她更远。
温枝意还在跟江昱聊天,一手习惯性的去抓酒瓶,却不想酒瓶没抓到,倒是抓到个很烫的东西。
她脑子迟钝了几秒,这又硬又烫的是什么东西?
她疑惑的回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白炽灯下她的手白的有些晃眼,相比下她握着的那只手就有些黑了。
嗯?她握着的居然是陆承钧的手腕,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紧实的肌肉、青筋。
陆承钧回头,就见到温枝意傻愣愣的样子,灯光明晃晃地在她眼里跳跃。
“我的酒呢?”
纤细白皙的手掌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抓了几下,挑逗意味十足。着力的瞬间,陆承钧绷住手心,小麦色的皮肉下凸起几道线条流畅的青筋,锐利且蓬勃。
“....”
一阵无言后,陆承钧微微抬眸,目光留在她的脸上,却一寸寸地抽出自己的手。
温枝意的手便僵在半空,紧接着看到他给自己换了个陶瓷杯且给她倒满茶。
“没了,喝茶吧。”声音沉沉。
温枝意怔愣片刻,她记得还有半瓶的呀。他是不是以为她醉了,想骗她?
哼,没门。她可是号称“申城第一杯”的东方不败,这点猫尿,呸,这点酒怎么可能喝倒她!
可话又说回来,他干嘛阻止她喝酒啊?
该不会是关心她吧?
肯定是这样,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喜欢。
想到这,温枝意端起茶杯抿着笑低头啜了口,她的眼型很好看,笑起来时微微下垂,精致漂亮。
杯中是很普通的绿茶,喝进嘴里却奇异的好喝,她甚至还能闻到茶香。
另一边陈春华见几人爱喝酒,便起身把自己酿的药酒搬出来,一人倒了半碗,笑着道:“自己家酿的,没啥度数,放心喝。”
温枝意好奇抿了口,入口辛辣,润过的舌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后颈是甘甜的。
她从未喝过这种酒,诧异的看向陈春华:“阿婆这是什么酒,好独特的感觉。”
陈春华笑着道:“这是我爷爷教给我的配方,几味药配好后酿的。”
江昱也仰头抿了口,紧蹙的眉头瞬间抚平了,他眼眸微亮:“好酒。”
陈春华看出几人酒量好,便放心添酒:“这个对身体好,好喝就多尝尝。”
“这是补酒?”
“对。”
温枝意只觉得这酒好上头,她好奇的问:“补哪里的?”
陈春华抿嘴,眼神扫向在坐的几个小伙子,笑着道:“对男人好。”
超子诧异道:“我靠,壮阳的?”
陈春华摇头:“没那么补。有点滋阴补阳的功效。”
温枝意闻言悄咪咪瞥了眼身旁的陆承钧,可惜他不喝酒,不然让他补上头,再去撩拨他才好玩呢……
滋阴还能补阳,多好的酒啊~
温枝意又干了半碗,完事还怂恿江昱陪她一起干。
江昱这人激不得,尤其是在喝酒的功夫上,觉得自己还没一个千金大小姐能喝,这不能忍,喊着满上要跟温枝意pk。
这是药酒,又是自家酿的,不是没有度数,而是根本测不出度数。这种酒,就是再能喝的人都能上头。
陆承钧留着心眼,不咸不淡的瞥了眼江昱,语气平淡地道:“你忘了上回庆功宴的事了?”
江昱先是一愣,陷入沉思后,一拍脑门,一脸悔恨莫及的神情。
他这样样子成功激起温枝意的好奇心,她眼睛微亮,看着陆承钧:“什么事?”
江昱大喊:“不能说。”
陆承钧面无表情啜着茶,一副老僧入定。
温枝意根本等不及,她歪头凑前拉着陆承钧的腰侧的衣服撒娇:“快说嘛,快说嘛。”
那娇滴滴的求饶,宛如猫咪的呼吸落在耳边,有丝丝缕缕的痒。
陆承钧倏地握紧茶杯,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频繁,被她骄纵肆
意的香气逼得节节败退。
他深吸一口气,绷着脸把拉着他衣服的那只手扯开。
两人桌底下的动静根本没人注意到,那边超子已经开始解释起来。
时间追溯到一年前,一次任务结束后,他们休假聚餐时,江昱放出狠话要把大家喝趴下。最后喝多了,抱着军犬将军哭着喊‘爸爸’,将军懒得理他直接跑了。结果他跟在后面追着将军跑,愣是从宿舍跑到训练场,一路追着喊将军‘爸爸’,在整个军营里一战成名。
结果第二天酒醒后,被将军报复,从宿舍撵到训练场。
温枝意听完,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原本大家对这个八卦已经不新鲜了,如今看到温枝意笑得这么认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昱拉着脸,看着温枝意愤愤道:“你就不能在我背后笑吗?”
温枝意笑到后仰:“还是当着你的面笑吧,这样,我还能看着你的反应笑得更久。”
她本就是侧着身跟江昱说话,她的后边就是陆承钧微微后仰时,发丝擦过陆承钧的下颌,带着一丝酒气的洗发水香味不由分说地扑进他的鼻腔。
陆承钧细微地咽了下喉结。
温枝意笑着转移话题:“你们陆队喝醉酒是什么样的?”
江昱仔细想了下:“他好像没喝醉过。”
“嗯?”温枝意抬了抬眉梢:“不可能吧,还有人没喝醉过?”
江昱点头:“是真的。因为每次他都是那个保持清醒照顾我们的人。我们还开玩笑说等陆队结婚那天,轮番灌醉他。”
温枝意笑容不减:“好啊好啊,到时记得叫上我,我也要参与。”
“嗯?”江昱脑子有那么一秒迟钝,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我们陆队吗?”
“是啊。”温枝意点点头,托着下巴一脸哀愁道:“喜欢归喜欢,可他要是不喜欢我,我也只能祝福他了。”
江昱举杯碰了下她的杯子,叹气:“你是个好人,没必要在他那颗铁树上吊死。”
温枝意一干为尽,两人头对头凑一起叽里呱啦。
根本没有注意到陆承钧眸色暗了几分。
她对他果然只是一时兴起的玩闹。
——
一场饭局吃到八点才散场,温枝意起身时只觉得自己像是踩着棉花一样,飘飘然的。
陆承钧就在她旁边,她歪倒的第一瞬间,就被他给扶住。
“站好了。”
耳旁传来一道清沉、富有磁性的男声。
耳根震得温枝意清醒了几分,她瞪着眼,哝哝抱怨,更像是撒娇:“我站不稳嘛...”
陆承钧把她掰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语气有些冷:“站不稳就扶着棍子走。”
温枝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距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有一根笔直锄头木棍,只不过缺了底下的锄头。
“....”
他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她都这样了,宁愿让她去拄木棍也不愿意扶着她。
温枝意顿时不开心了,她脾气一上来就不想讲道理了。
前面几人还在商量谁送谁的问题,全场就周泽跟陆承钧没沾酒可以开车的。周泽提出会送温枝意回去,让陆承钧送江昱和超子。
温枝意不同意:“周泽你跟江昱和超子是同一方向的,你送他们吧。我住在申湾1号,就在修车厂旁边,让陆承钧送我好了。”
周泽看向陆承钧,征求他的意见。
陆承钧没说话,半垂着眸。
温枝意见状深吸气,底气霎时足了:“我跟你住在一个地区诶,你都不愿意送我一下吗?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啊...”
陆承钧觉得她喝醉酒后更能折腾人了,声音也比清醒时嗲多了,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瞪着他时,好像随时要扑上来,咬他。
陆承钧无奈,他根本没说不同意,却被她不讲道理的倒打一耙,还得哄着她:“我没说不送你。”
温枝意轻轻哼了声,嘟囔着:“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害我误会你。”
陆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