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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四章

古蔺县衙后厢房内,桓霁将一封信蜡封后交给青竹。

“八百里加急,让信得过的人亲自交到父亲手中,请他尽快回信。”

青竹一愣,“主君向来不过问郎君之事,咱们去麻烦他……”

桓霁收起笔墨,指尖沿着画上女子青黛划过,“不会,这次父亲大人定会欣然配合。”

青竹有些担心自家主子,他总觉得自从入了南境,郎君就变得愈发奇怪。

夜半,一道寒光闪过床榻,桓霁睁开眼,从枕头下拔出一把短刀挡住。

来人戴着面具,剑气凌厉。

“倒是来的快。怎么?生气了?”

桓霁一改白日里文弱书生模样,刀鞘抵住利剑,短刀却是绕着剑身一转直接刺向崔恂。

崔恂抽回剑,手腕翻了个剑花反向一挑直接劈开短刀。

“你我之事冲我来。别动她!”

“怎么?心疼了?不过那女人长得确实不错,滑若凝脂,难怪你如此着迷。”

桓霁看向抬起的右手,似在回味。

“找死!”

这一幕直接惹怒了崔恂,他一剑朝着桓霁的右手劈砍过去,势如猛虎。

桓霁持刀抵挡,虎口却被那股大力震裂开。

他脸色一暗,崔七竟然来真的,想砍掉他的手。

“星眼朦胧细汗留香,□□荡漾软玉温存,可谓人间尤物。”

桓霁擦掉嘴角血渍,“你的女人如今是我的了,怎么?堂堂开平王世子还要别人用过的女人吗?”

回答他的是愈发凌厉的剑气。

最后双双受伤,崔恂的剑横在桓霁脖颈,桓霁的刀离崔恂心脏只差分毫。

“再有下次,就别想再活着离开南境。”

“彼此彼此。”

鲜血沿着剑身蜿蜒而下滴在一匹千金的栽绒毯上,背身离去的崔恂突然停下:“桓霁别动她,否则你会后悔的。”

浑身是伤靠坐在墙根下的桓霁轻嗤一笑:“后悔?呵——你越痛,我便越痛快。这辈子,你休想好过。”

此时的桓霁没想到,崔七的话一语成谶。

多年后,他常常望着北地出神。

若是当年他没有执迷于与崔七的仇恨,将她一步步推入泥潭。他是不是也可以在她的身边拥有一席之地,站在她的身后,护着她坐上那个位置。

·

突然的意识苏醒,让眼前原本一望无际的黑暗被阳光替代。

薛氿微眯眼睛,缓解不适。待慢慢适应后,她发现她在跑。

不,是她寄存的宿主在跑。

耳边的风很大,树很高,村间小路石子很多,化雪后更是泥泞不堪。一路上炊烟袅袅,时不时传来小孩偷吃被打的哭喊声。

宿主跑进了一处农家小院,高高的水缸需要垫着脚才能够到,指尖刚碰到,就被冰得浑身一颤。

“甜甜,是你回来了吗?”

一位年轻的妇人从旁边灶屋走出来,系着围裙,眼角挂着疲惫,但望过来的时候,满眼皆是温柔。

薛氿:这是娇奴儿?所以自己如今寄存在娇奴儿女儿识海?

鸡娃虚弱的声音传来:[蜉蝣们能力大损,只能将你寄存在五弊三缺之人身上,他们往往阳火虚无,不会过分排斥。]

薛氿突然有些心虚:听你这么说总觉得像是鬼上身,不会有什么损伤吧?

鸡娃:[你神识如此强大,只要宁静心神,不被影响而大怒大悲,便不会有什么损伤。]

薛氿无语:我问的是甜甜。

鸡娃声音惫怠:[你好生看看,她神识消弭,本就是早夭之相,破败成这样,你能影响到啥?而今你就是个过客,好生看着就是。我配合蜉蝣将你送来,能力消耗巨大,我得补补觉,你有事……自己看着办。]

薛氿:……

娇奴儿一喊,甜甜便哒哒一头撞进她的怀里,抱着双腿一个劲儿地撒娇。

娇奴儿取出干净的帕子,蹲下身轻轻为她擦汗,又摸了摸她后背,汗渍渍的,脸色便陡然一沉教育道:“大冷天的,怎的又跑出一身汗,这凉风一吹可不得发热。”

甜甜听到娘亲语气严厉,立刻踮起脚亲了一口,红扑扑地小脸蛋一个劲儿蹭。

“撒娇也没用,上次发热你可把阿娘吓坏了。难道你还想喝苦苦的药吗?”

一听到喝药,甜甜小脸一下子揪成一团,皱得能挤死蜻蜓。

小脑袋晃个不停,一个劲比划:“甜甜不要。”

娇奴儿揽过都快掉珍珠儿的女儿,“甜甜乖,娘的心肝儿,咱们乖乖地,等天气暖和了咱们在跑。”

“嗯嗯。”埋在阿娘颈窝里的甜甜点了点头,乖巧极了,看得薛氿心窝窝都要融化掉。

薛氿:她实在没想到,甜甜是个哑巴。难怪一路上青草虫鸣,冷风拂岗,农家低语……每件的感官都那么强烈。

特别是甜甜扑在阿娘怀里呼吸,她强烈的感官让薛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此时源自她心中那份依赖与开心。

渐渐地,原本灰暗的识海被暖色的气海充盈,它们发现了隐在角落的薛氿。但它们并没有排斥她,反而拥了上去,怀抱缠绕。

薛氿感觉自己仰躺在一个巨大的粉色果冻海洋里,每一口呼吸都洋溢着甜蜜与幸福。

“就你矫情!一个赔钱货,还是个哑巴,给她一口饭吃的就行,非得供着。这村里面哪个女娃娃不是从小帮着家里干活,四五岁就上山砍猪草,可就你姑娘尊贵,摆个摊都得背在身上。”

娇奴儿赶紧捂住甜甜的耳朵,劝道:“娘,甜甜不能说话又不是天生,只是当初高热未能及时看大夫这才留下的后遗症。而且大夫也说了,若是遇上厉害的大夫,还是有治愈的可能。您莫要再这么说,孩子听着心里总是会难受的。”

廖婆子没想到这娇奴儿竟然敢顶撞自己,立刻火冒三丈:“好你个娇奴儿!你这是翅膀硬了,怪起我老婆子来了!再说了当初那事怪我吗?文哥儿在书院读书一旬才回来半日,你又整日不着家,这家里家外都靠我老婆子一个人操持,这村子里的孩子哪个头疼脑热地不是睡上一觉隔日便好,偏就你女儿金贵,非得去看大夫。再说了,后边不是让你带孩子去了嘛,那不是你自己没本事摔了腿,等到了城门口又落了锁,这才耽搁了一日。如今到还怪起老婆子我来了!当初老头子真是瞎了眼,居然捡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省吃俭用将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般报答我们廖家的吗?”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娇奴儿被说的满脸通红,可她真的没那个意思,她只是想让婆婆对女儿好一点。

虽然女儿还小,但她什么都懂。

去岁冬天,娇奴儿从县上摆摊回来,路过村口大榕树下时听到抽哒哒的哭声,心里一揪,她扔下推车跑过去,只见甜甜抱着腿蜷缩在树下,右脸红彤彤的,上面还有三四根清晰可见的指印。

甜甜不会哭闹,但她一次抽泣都像是扎在娇奴儿心里。

娇奴儿将甜甜抱回家里,而婆母则躺在里屋呼呼大睡。

后面娇奴儿提着东西去拜访邻居这才知道,原来早上婆母让甜甜去端她摆摊前做好的朝食,甜甜不小心打翻,便被婆母打了一顿。

可甜甜才不到四岁啊,都还没有灶台高,早晨她做的又是粥食,定是烫到手这才打翻。

从那之后,娇奴儿就再也不放心将女儿交给婆婆看顾,即便是每日起早贪黑再辛苦,她也要带着女儿一起。

“只是什么?还敢顶嘴狡辩!今日文哥儿沐休,我定要跟他好好分说分说,休了你这个不敬婆母的白眼狼。”廖婆子哼了一声转身回屋,路过门口还踢了一脚立在墙边的扫帚。

当女儿踮着脚,笨拙地用小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娇奴儿才发现自己哭了。

甜甜眼睛里都是急切:“阿娘不哭,甜甜以后都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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