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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辗转

清晨,马蹄清脆的声音,混杂着街头路人的私语,店铺开门开门所发出吱呀的呻吟,机器刚刚开始运作不连贯的鸣响,古代与现代交接,也就是以“发展时期”概括而模糊不清的时光,却只是这个时空真实可触的日常。

彼奥什在马车上,漫不经心地向外撇去,幸亏不在寂静的田野,不然她强烈跳动的心胀怎么也藏不住。

最终,他们在一栋小别墅停下来了,高大精致,比瑞纳府还要昂贵上一些。门口围着一圈栅栏,大门却偏偏做的很简朴,不伦不类的。他们的行囊由下人送到客房,顾及行路疲惫,他们没有立即举办欢迎仪式,彼奥什被允许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看得出来,主人钟爱白色和冷色。彼奥什的房间,也就是用来迎客的客房,墙壁白得亮眼,窗帘是一层轻纱和一层湖蓝色布帘,那是为了应付这段时间冷热变化频繁莫测的天气而准备的。居然有个小小的阳台,足够摆下一张茶几和椅子。彼奥什兴致冲冲地在那里待了一会儿,和郊外不一样,这里没有谈远方的资格,只有脚下的一片土地生机勃勃,远眺是一定会看到别人家的楼阁和马路的。虽然花园不乏奇花异草和精心的修剪,但这无法满足彼奥什的胃口,她喜欢的绵延千里林海之磅礴这里连一点影子也没有,很快就看厌了,扭头收拾东西去。

除了风景,一切都完美至极。桌椅带着贵族气质,地毯比人还要厚实一些,那床在彼奥什眼里简直是双人床的规格,床垫还软的出奇!她刚刚一坐下去,马上又弹起来,软绵绵的感觉就像坠入云海,可她却怀疑是床垫塌了,才吓了一跳。

“……哈哈!原来真的有这种床垫呐!”

自己到成了没见识的那个,搞得她哭笑不得,干脆躺在床上发发呆,再继续干活。

其实凡卡原想着要彼奥什去酒店住,或者安排在乡下,韬光养晦。可仔细琢磨一番,这都是在确保文章效益的前提下的举动,假使是个花架子,这不就赔本了?不妨先当贵客远道而来,恭维恭维,其一是给外面做做样子,二是防止自己当冤大头,三来也卖些人情,那些小民最是薄面,欠下的人情必然要以百倍报答,殊不知成了别人的摇钱树。一箭三雕,可谓巧妙。

不得不说,凡卡这招不说是否掌握小民心性,至少对彼奥什来说确实管用。诚惶诚恐!她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刚刚进了大门,自己几年来的经验便烟消云散,连些基本的要务都忘了,全身心润色着手头的几篇稿子,闭门不出的态度比东道主还要东道主。

她敢发誓,这是自己最认真的一次工作了。直接引入一个文明并不容易,反而云里雾里的,哲学上希腊永远占领着一席之地,几乎是全体公认的伟大的时代。反正两边差不了几年,自己借古希腊的雅典学院,介绍稷下学宫,一点都不过分对吧。那既然讲到这里,我们便应当讨论起不同的学派……

按照这么个流程,她写出了第一份稿件,又在凡卡的建议下,把近期哲学文学探讨,文化沙龙盛行的现象结合进去,这才不在一份新闻报纸上显得过分生硬。她甚至有意无意地提到:“显而易见,对于一种高贵的,精神上的追求,使得人们比以往更加渴慕学习。可假使未知全貌,即如驶入一片未知的海域。在当下是万万不能的。宛如苏格拉底,柏拉图一般的人物,却不为人知,岂不是天大的冤案?”

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或许可以质疑彼奥什的懦弱,却难以忽视她对自家文化的信心,以至于反复品咂辞藻,梳理脉络,改掉了从前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在这方面,可谓殚精竭虑。

精力有限,在这里花费了,就注定另外一个方面得疏忽。今天的餐桌上,彼奥什终于有心情好好观察在坐各位了,她坐在末席,地位不言而喻,倒是方便观察别人,毕竟这个位置要看人只有一个方向,转转眼球就能看到所有人。

凡卡这一分支有三个孩子,不多不少,两男一女。大哥现在正在军校学习,鲜少回家;二哥嘛,就坐在他父亲身边,一声不吭地吃着饭菜,有点无聊。听说这也是在上大学,只是在家呆几天;倒是最小的妹妹蒂芬妮很活泼,一个劲地讲晚会上的新鲜事儿,凡卡甚至几次提示她注意仪态。

可是轻狂的举动和那对漂亮的蓝眼睛是那么相配!纵然看惯了不同的面孔,彼奥什在真正看到时仍然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水灵灵的,泛着宝石光泽的眼睛!当真是一件绝美的工艺品!头发虽然没有按照父亲家的长成金色,却不晓得怎么长成了红色,只要有一点点光芒照耀,她就好像顶着一头星河。这种发型实在罕见,可居然是麻烦事。要知道,这时民族意识正逐渐发展,尤其像巴黎这种地方,更是有一股天生不凡的气魄在身上,对这种掺杂了爱尔兰特色的外貌很是不屑。一些人还相当无礼地叫她“母山羊”——欲望与野蛮。

不知道蒂芬妮自己是否知晓这个称呼,但不论如何,她从来不为外貌而苦恼。叫她外号的不外乎有两种人:质疑她的与希望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可无论是谁,当面都是没有办法叫出口的。蒂芬妮美而自知,并视其为天赋,总是能吸引别人跳上一支又一支舞蹈,至于那些人背后这么说,她不在乎,反正自己已经开心完了。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她显然不带有常见的内敛贤良,尤其是再配上刀刃般的鼻子,居然有一种艳丽放纵在身上。任何一个正经人都会来批评一句,以此彰显自己的教养。可彼奥什却只看到了磅礴的生命力和一种超脱时代的性格,假如她们私下会面,地位再平等一些,彼奥什就要叫嚷着:亲爱的!您是山间的野玫瑰!

正是发愣的功夫让对方抓住破绽,蒂芬妮马上轻快地说:“先生,中午好啊!这些天您从来没有出席过晚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可惜爱慕虚荣……’

她好像受到某种无法泯灭的创伤,对光鲜亮丽并以此为傲的抱有偏见,一看到他们,就想起贫苦折磨,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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