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夕一家三口忙着为下山做准备的时候,韩家流放队终于抵达了古北口。隘道如一条细缝嵌在山间,一旦越过此地,距离幽州城便仅剩一日多的路程。所有人不禁加快了脚步,心中多了一丝期盼。
王德全下令队伍暂停,原地进行简短的休整,随后再一鼓作气穿越这狭窄的古北口。他今天并未与那位贪墨的驿丞过多纠缠,而是迅速将糙米团分发给犯人,差役们则吃着用狼皮在镇上换来的食物。
他摸了摸腰间刀柄的豁口,那是前年攻打吐蕃时留下的。想到自己这些军户出身的武官,粮饷总被世家克扣,而那些凭着祖上特权的士族占着最肥的耕地,却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他不禁有些愤愤不平。
就说这次,高宗要借流放韩家震慑士族,但这些大族却连押送路线和人员都要插手。兵部拨的二十个护卫被卢氏扣在长安,崔氏又卡着粮草不给好马,以至于他只能带着这些残兵弱兵出发。
更别说驿站本应由朝廷直辖,确保补给充足,可一路走来,这些驿站大多被世家大族把控,里面的补给也都是些残次品,被谁吞了不言而喻。
关于高宗和士族的角力,王德全只隐约明白一点,更多时候只是服从命令,其他差役就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于韩元仁等人,更是完全不清楚家族为何遭难,还以为只是因为侵占了一点田地,只要圣上开恩就能翻身。
韩元仁吃着发硬的霉米团,指甲掐进手心——只需再忍耐这最后一天,到达幽州城后便能获救。青天镇的驿丞已向他透露了详尽的计划,称那边的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待他们一到便可实施救援。他阴鸷地瞥了一眼周围的差役们,暗自盘算着到时让救援队伍将他们全部除掉,以绝后患。
随着薄雪覆盖的山道泛起铁灰色反光,王德全甩响马鞭催促,铁链碰撞声在山谷里又响了起来。狭窄的关隘如咽喉紧锁,仅容单骑侧身挤过。蜿蜒的队伍被拉成细线,囚车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当最后一辆囚车的木轮卡进隘口最窄处时,走在队伍中间的二郎韩守义忽然捂住咽喉。一支白羽箭如闪电般穿透他的喉咙,温热的血雾瞬间喷溅在囚笼的木栏上,。紧接着,十余支铁箭破风而来,带着冰冷的杀意,直逼韩家男丁。
韩守仁正踮脚盯着幽州城的方向,心中盘算着未来的出路。他喉咙里那句“王家来救咱们了!”刚滚到舌尖,就看见箭头撕裂了二郎韩守义的皮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杀人了!”韩守仁的吼声未落,第二波箭雨已如狂风骤雨般罩住了韩家嫡房的男丁。十几个男丁中,八个当场栽倒在冰碴中,剩下几个刚转身要逃,第三波箭竟是从山壁顶上垂直贯下,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囚车里的女眷们眼睁睁看着丈夫和儿子们在自己眼前被射杀,顿时爆发出惊天的尖叫和哭喊。
山顶那些蒙面人却对女眷的哭喊置若罔闻,他们只精准地斩断男丁的咽喉,对妇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们还需要这些妇人去幽州城里哭喊和报信,自然不会将她们一并灭绝。
王德全和其余差役的刀还卡在鞘里,那些人便已策马离去,马蹄声在雪地中渐渐远去。这场袭击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却已让韩家男丁几乎全军覆没。
平整的冰地面上,整整躺着十二具韩家男尸、两名差役、五名家奴,十九具尸首将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其中,韩守仁最为死不瞑目,他的眼睛大睁着,血手还朝着幽州城的方向伸着。他曾想过自己可能在辽东饿死、冻死,或是在苦役中累死,却从未想过自己竟连幽州城都没走到。
活下来的只有韩守智的小儿子,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躺在尸体堆里,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王德全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咬牙切齿地数着尸体数量:十支箭穿透咽喉,九支箭钉在心脏位置。这场屠杀的精准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王大人,你好狠的心啊!为何要杀我族男丁?!”韩李氏十指抠着囚车的木栏,指甲劈裂也浑然不觉。在她眼里,这满地的御林军箭镞全是官差做戏的铁证。
王德全懒得理会这蠢妇的攀咬。这些人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若他想杀他们,何须再叫一队人来假扮截杀?他蹲下身,用刀尖挑开一支箭头,青铜鹰纹在雪光中发亮,确实是御林军特供的淬毒箭。然而,那些蒙面人策马时的姿势,分明带着边军特有的蹬里藏身技巧。
他突然想起临行前,刺史蘸着茶汤在案几上画的圈——“要让他们像吊着半口气的痨病鬼,进幽州城门就得咳血”。如今,韩家男丁倒毙的速度,倒真像是痨鬼见了春风,顷刻间便断了气。
王德全冷着脸,将所有的尸体塞进囚笼,随后挥动鞭子,催促队伍急促出发。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在泥泞的官道上,很快被冻硬,又被新雪覆盖,仿佛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258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