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虽是肉眼凡胎,却也能认出他身上这件仙袍。整件仙袍都是用夜空天边的银光丝织出来的,整个四海八荒仅有十件,十件都是天枢的,至今无替代物能仿出它的半分光泽。
天枢虽有十件,可穿给外人瞧过的,却也就三套,来来回回的穿,故老远都能凭那衣裳光泽认出天枢来。
茶溯洵将她横抱起,从正门正大光明地往家的方向飞去。
鸢璃连忙搂住他脖子借力将脸埋在他脖颈间,同时小声道:“阿茶,为何不瞬移?非要这般明目张胆?珩槿身边众多天界眼线,岂不算自投罗网?”
“别怕,就是要让他们认出是我拐走你的才好。”
“我不明白…”
“你就当我小心眼,报私仇。天界不肯把偷走我的珍宝归还,我就自己娶回去。这世上就没有偷了别人珍宝,还要贼喊捉贼的道理。”语毕,茶溯洵微微偏了偏头,向身旁瞥了一眼,便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温言道:“抱紧了。”
不明所以的鸢璃还是下意识听他的话,配合他回抱得更紧了些。
紧靠在他胸膛,听着他鲜活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暖意,那股彼岸花香香得舒身,比那些她被噩梦吓醒后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被他揽入怀中贴近安抚的日夜感受到的他更有生气。
阿茶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也算平稳,待到他停在羁望谷山腰时,鸢璃才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到家了。”
“阿茶…你穿着天枢星君的仙袍,是想让那些天界眼线误认为是天枢星君将我带走藏起来的吗?可是一旦真正的天枢星君出现,就必然有真相败露的风险,所以…天枢星君在哪儿?”
“你在担心我会伤害他?不必太过担忧他的安危,我没伤害他,我只是邀请他到塞外去暂时游览风光几天。”
“我当然担心。”
瞧着他那藏不住的失落,鸢璃耐心解释道:“他是同代天神中最具威望的,天君赋予了他极度的重视,且他的追随者也众多。我知道你本事大,地位尊崇,可我同样怕你伤害他兴许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刚落,只见茶溯洵刚才还耷拉着的脑袋,瞬间又欣喜地抬了起来,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像只小狗般好哄,顺一顺毛,就好了。
“真的就只是荒漠,以他外人赞颂的本事,死不了,最多就是吃点苦头,就活着回来了。”
闻言,鸢璃惊呼道:“荒漠!刚才不还说是塞外吗?”
“塞外的荒漠,也是塞外嘛。”
鸢璃刚要气恼,山上便跑下来数十人,手握刀剑将他们团团围住。“少谷主!小少主!原来是你们!回来,怎么不提前传个信,我等差点就误伤了自家人,我蚩老九真是该死!”
听见熟悉的声音,鸢璃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站好,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整理着衣裳缓解尴尬。
“九叔,你叫我少谷主,又叫阿璃小少主,这辈分岂不是稍稍有些乱套了?”茶溯洵和颜悦色地提醒道。
“是是是!你瞧我这脑子,一时糊涂,各喊各的了,那这该…”
茶溯洵主动伸手,试探性的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余光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并未抗拒,只是有些害羞,茶溯洵这才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而大家看到这一幕,自然也就明白了。
热热闹闹上山,茶溯洵第一时间带鸢璃回家准备见阿爹定下良辰吉日成亲。但都到了家门口,鸢璃却突然胆怯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阿爹,我怕阿爹在生我的气。”
“不怕,带你回来前,我已书信回家告知阿爹事情来龙去脉,不过,避重就轻,遮遮掩掩地说了说整个事情的经过,提前在信中替你解释了。阿爹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有多高兴,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在茶溯洵不断安抚下,鸢璃终是鼓足勇气跟他进了门。阿爹坐着一把旧竹椅,抽着长烟杆,眼神呆滞无神的随意望着一个地方。
“阿爹…”
听见她声音,阿爹手握烟杆的手明显一顿,沉默片刻,阿爹才老泪纵横地转过头来,不敢置信。
“璃儿,真的是你吗?这个场景阿爹已经幻想了不知多少次了,竟然…竟然…皇宫里来的人,他们说…他们跟我说你死了。”阿爹边说,眼泪边默声地流。
“阿爹,我错了…”
“没事,爹知道,你看男人眼光,一向不行,每个坏男人都会被你精准找到,也不知我们蚩氏的祖先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感觉坏男人都快被我们家收完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进屋看看你娘,她听了宫里人传来的消息就倒下了。”
阿爹连忙将她俩拉进屋,屋内光线昏暗,小窗前都用布帘子遮住了光,只摆一只火光微弱昏黄的烛。阿娘就那般半躺榻上,眼神空洞,泪痕已遍布两颊。
“荷荷,你瞧瞧是谁回来了。”阿爹连忙将床尾的布帘微微掀开些,让光透进来,好让阿娘看清楚阿璃的脸。“荷荷,女儿真的没死,她回来了,蚩浔那小子保证的都是真的,他把璃儿给我们带回来了。”
“阿娘…”
直到鸢璃出声,阿娘才不敢置信地缓缓抬眸,在确认真的是她才放声大哭起来。阿娘只字未语,可抽噎耸动的肩膀已将阿娘的心绪表明。
鸢璃抱着阿娘,与前世她死去,温以辞和萧砚安的难过不同,鸢璃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家人,让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待阿娘情绪稳定了些,她才生气道:“叫你不要跟那个混账,你非不听,放着真心爱你的理都不理,非要去那皇城,差点就被人用棺材抬回来了!明天老娘随便找个寨子里的人把你嫁了,也不可能让你再跟羁望谷以外的男人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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