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被子里边不热嘛?”唐栀边说便靠近林梨的透气口,想瞧出些什么来。
林梨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无奈地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脑袋正好碰到了唐栀的鼻子。
林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得一惊,抬头想看怎么回事,额头竟直接碰到了唐栀的嘴唇——
“唔。”
在林梨看清了面前这不是异物,而是唐栀的脸后,脑海中顿时发出了爆鸣声——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林梨自己将头扭开,唐栀就已经乖乖地直起身了。
他反手捂着嘴,故作腼腆地说:
“姐姐,你怎么吃我豆腐。”
倒打一耙。
林梨本还羞涩着,一听他这话,一下便恼了。她坐起身:“谁吃你豆腐了?厚颜无-耻。
“明明是你......”
“吃我豆腐”这四个字林梨说不出口。
唐栀见她上钩,笑得灿烂:“好了,姐姐,没事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林梨气急败坏地瞪了唐栀一眼:“哼。大晚上过来,果然没安好心。”
唐栀又坐到床榻上:
“我怎么没安好心了?我来,是想问你这周同不同我去外边玩。”
听到“出去玩”,林梨来了兴致,很快就将刚才的一点“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哦?就是你上次说的游乐坊?”
“对呀,我今日下班正巧经过,店家说,要是公休日去,要先提前预定好位置——所以这才早早来问问姐姐的意见。”
林梨心想:“早早”?
明明是“晚晚”。
“那......你得问菲姨她们有没有空。”
“要不......我们下次再带她们,这次,你我单独来个二人约会?”
听到“约会二字”,林梨迅速进行了战略性后靠,佐以无比惊愕的神情。(林梨如今在唐栀面前是演都不演了。)
“啊不,是家庭聚会。”
“这还差不多......嗯?哪有家庭就两个人的?”
“哎呀,区区细节,不必挂怀,反正就是你我一块出去散散心、聊聊天什么的,姐姐给我个答复就是。”
说罢,唐栀用它那对亮晶晶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林梨不放。
林梨别开脑袋:“真是怕了你了。”
唐栀的脑袋也跟着换了个角度:“这就是答应我了对嘛?”
林梨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唐栀耳边,仿佛传到了连天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休,似要把脑中一切震得个天翻地覆、山崩地裂,最终刻出一座他与梨姐姐相依相依偎的石像才能就此作罢。
脑海中的动静消停些后,唐栀接着问道:
“姐姐,那你吃我豆腐的事怎么算?”
林梨躺了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唐栀说:“怎么怎么算,算你胡说八道。”
“那你让我同你一块睡,我就勉强可以大发慈悲、既往不咎了——”
闻言,林梨微眯着眼睛,翻过身来,盯着嬉皮笑脸的唐栀看。
唐栀大喜,以为她这是同意的意思,愉快地躺了上去——
然后被一脚踹开。
这次,唐栀没能成功预判到林梨的下一步动作,这也导致这一脚直接让他重重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原来!
是陷阱!!!
他伤心地扶着自己的腰,不但赖在地上不起,还“哎哟喂啊”地叫着疼。
见他这般凄惨模样,林梨顿时心生出几分愧疚:
“啊,抱歉,没收着劲,你没事吧?”
殊不知,这其实是唐栀的陷阱。
“没事......我能自己起来的......哎呀,疼、疼。”
林梨成功被他的小把戏骗到,满脸担忧地从床上起身:
“哪里疼?”
“哪里都疼......”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梨。
林梨轻叹了口气:“地上凉,我扶你起来。”
林梨将唐栀扶上-床后,唐栀垂眸,低声道:
“那今晚怎么办......姐姐不想让我在这睡,我自己走回去便是。”
林梨哭笑不得:“你现在这样,怎么走回去?”
唐栀嘟囔道:“就是爬也得爬回去——”
林梨拍了拍他的脑袋,打断道:
“行了行了,你在这睡一晚便是。若是明早还是不舒服,便去找大夫瞧瞧。”
“好。”唐栀诡计得逞,心满意足地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林梨吹灭了蜡烛,小心翼翼地越过唐栀,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梨卧房的这个床要比之前二人睡的床要小上不少,放不下一个“楚河汉界”,于是二人只好胳膊挨着胳膊睡,近得能清楚听见彼此的鼻息声。
除此之外,林梨还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殊不知,这其中也有唐栀的一份功劳。
二人闭着眼,不约而同地想着:
所以,现在,我们算是......确定彼此的心意了吗?
就这么想着想着,二人困意渐浓,直至彻底侵占了脑海。
入睡前,林梨似乎听见唐栀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姐姐对我真好。”
黏糊糊的。
甜滋滋的。
然后,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唐栀一睁眼,便发现林梨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去院里一看,不但林梨不在,点儿同菲姨也不在。他只好问王二她们都去哪了,王二支支吾吾地答:“好像是去街上玩了。”
“街上玩?”
居然不带我qwq。
哦,今日要上朝。
居然不和我说一声qwq。
不远处,唐璨嘴里正叼着个包子,边走边将外袍系好,俨然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你这是要去哪?”唐栀问道。
“上朝啊,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唐栀疑惑地问道:“你们翰林院的不是不用上朝的吗?”
“呵,我倒是想啊,新书刚编好,上朝汇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自然就落到我这个小小编校上了。”
“行,那就一块去吧——你嘴里的包子哪来的?”
“厨房锅里盖着的。府里新厨娘真是敬业,这么早就准备好了包子。”
王二挠挠头:“新厨娘?噢,公子说的是王姨吧——可王姨今日休息啊。”
什么?这包子不是王姨蒸的?
那肯定是姐姐蒸的!
除了姐姐还有谁能起这么早呢!
反应过来后,唐栀高兴地一激灵,飞快地跑到厨房,将剩余的包子都精心打包起来,然后兴高采烈地收拾好自己,带上一袋包子上车去了。
唐璨坐在唐栀对面,皱着眉,鄙夷地问道:“你有这么饿吗?”
唐栀双手捧着这袋包子,眉眼弯弯地答道:
“你这单身老汉是不会懂的。”
……
此时,林梨的铺子那边,正在有条不紊地筹备中。
“点儿,你等会随我去选购家具器皿和装饰。菲姨,你去找几个伙计将铺子里收拾一下,盆盆罐罐也得洗净,至于其他用不上的丢掉或是打包起来卖掉也成。”
百晓歪歪头:“我呢?我-干什么?”
林梨浅浅一笑,柔声道:
“百晓姑娘,近来已经劳您许多,不敢再叨扰过多。之后若有收益,每季会将一成利送到百晓阁去。”
闻言,百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想:“赶我走是吧?”
<p>可最后,她也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知道了。那就敬祝你们生意兴隆了。走了。”
话毕,转身离去。
百晓走后,菲姨忍不住凑到林梨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到底是为何要赶小百晓走?真的是怕麻烦她嘛?”
林梨心中的答案是:此人神秘莫测,是个危险角色。
可最后她只说:“你瞧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这样,也能让她多睡会。”
菲姨轻轻点头:“也好,也好。”
……
这晚,唐栀特意早早回府,精心准备了一顿豆腐宴,似乎是专门为了纪念昨夜的豆腐事件。
众人一看到桌上的红烧豆腐、包浆豆腐、麻婆豆腐以及酿豆腐,顿时思绪万千、神色各异。
菲姨:这是......市场豆腐大甩卖?据说豆腐有养颜之效,这几日操劳过度,细纹又多了几根,正好让我试试。
唐璨:哇,新品。
林珑:唐璨看起来好像很期待?那我是不是也要装得期待一些?
林敦钰:豆腐多了,肉少了。不开心。
林梨:......?无聊。不过这么一看,昨晚的跌伤应该是好了。
吃完,笑脸盈盈的唐栀为了再敲打林梨一次,还不忘凑到林梨耳边说悄悄话:
“姐姐,这下你不得不承认你的确吃了我豆腐吧——至于昨晚,算我吃的。”
“好啊,我就说我抬起头肯定是碰不到你嘴巴的,原来还真是你故意的!”
林梨满脸通红,忍无可忍,趁四下正好无人,又踹了他一脚。
唐栀扶着腰,娇嗔道:“疼,踹到昨天摔到的地方了。”
“啊,抱歉,又踹重了。”林梨又心生了几丝愧疚。
“那我今晚要和姐姐睡。”
林梨:……
此招屡试不爽。
而林梨,干脆将计就计。
夜里,唐栀美滋滋地躺在林梨的床上,感受着身旁人的温热与呼吸——
啊,幸福!
不知道抱一下姐姐行不行呢?
唐栀伸出罪恶的爪子。
“三、二——唔。”林梨使出死亡倒计时。
唐栀一反常态地没怕,反而抱得更紧了——
“一。”
他自己数道。
话毕,撒手,只留林梨心里的小鹿狂飙猛撞。
林梨:(惊愕)此狗是不是疯了?(窃喜)
唐栀:(沉醉)姐姐身上好香。(恋恋不舍)
之后,二人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让这份奇妙的安宁带着他们缓缓入睡。
……
此刻,百晓阁内。
“呜啊啊啊,林二嫌弃我了!”百晓紧紧抱着岑千知的胳膊肘子,哭得稀里哗啦的。
岑千知拍拍她的脑袋:“你不是不喜欢林二的吗?”
“对啊,我是不喜欢她,但这也不代表她可以随便抛弃我啊!呜呜呜呜呜——”百晓哭得更厉害了。
岑千知继续安抚道:“林二小姐谨慎,对我们有些警惕也是正常的。”
“可我帮了她那么多……呜呜呜。早知道就让我去盯孔家那几个了!”
“好啦,别伤心啦,你可知白大人去哪了?”
此话一出,成功让百晓转移了注意:“去哪了?”
“西南矿脉——军用□□,他解出来了,顺带捎过去。”
百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圣上派的?”
“是白大人主动请缨。孔家假意投诚,说是愿以矿脉换三代九族的平安。这也是孔贞能进入丞相府的原因,便于圣上仔细考察。”
听罢,百晓不语,若有所思地趴到了岑千知盘坐的腿上,眉头紧蹙。片刻后,她开口问道:
“这一切,是不是有些顺利得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