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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太常引(6)

翌日,姜白鱼天不亮便醒了。昨夜她和衣而眠,睡得并不踏实,做了很多噩梦,梦到刺客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脸,梦到刺客来找她索命,还梦到沈锐那杀神提着把剑追杀她。

她好像明白司空厌为什么给她开这么高的价钱了。

也许,是含了买命钱和丧葬费的。真是“奸宦”啊。

她索性早早地回了厢房,见采桂还在房门口守着,眼周一片乌青,似乎一夜未眠。她道:“你怎的不去休息?”

采桂道:“我怕小姐出意外……”

“怕什么?如果我真有事,你就离开这里,离开姜家,去找你的大人,”姜白鱼笑着捏了捏采桂的脸,“快去休息会儿吧。”

“小人不去,”采桂垂眸,鼓足勇气道,“保护好小姐是大人的命令。”

姜白鱼轻手点了点采桂的额头:“你啊,你啊,有时候放机灵点。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采桂一字一顿认真道:“我的命,是属于大人的。”

姜白鱼收回手,蹙起眉头:“有时候,我真好奇,司空厌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安排你听我的差遣对吧?那我命令你,去休息。下次我有危险,你该走走,别傻等着陪葬。”

采桂面上浮现出惊讶,进而是纠结,片刻才应道:“是。”

等采桂走后,姜白鱼进了房间,在脑海中默画了一遍沈锐房中那青铜立鸟的形象,心中暗自揣测,这东西看上去颇有异域风情,而且有些年头,应当是个重要线索。

难查咯,丢给司空厌去烦恼吧。

姜白鱼其实还有很多心里话没和采桂说,譬如命是属于自己的。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司空厌利用她,她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司空厌?

昨晚,沈锐对她生疑,固然不利,但她亦可利用这点。

细想来,沈锐昨晚对她的态度可称诡异。

不,不只是昨晚,自从德妃生辰那日后,他便有些不一样了……

姜白鱼正思索,忽然慕芳玉的声音传来:“白鱼姐,醒了吗?”

“就来了。”两人先前便约好了今日出去郊游踏青,姜白鱼连忙收拾心情,整理好仪容,这才出门。

和慕芳玉草草用过早膳,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慕芳玉像是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不停地找话和姜白鱼说。

“白鱼姐,今天怀拙哥带我们去菱江池玩哦。”

“先前他不是说军务繁忙,安排别人带我们去江钓台郊游踏青吗?”姜白鱼问。她看了眼车窗,料想沈锐是骑马跟在后面,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哎呀,江钓台多无趣,还是菱江池好玩,毕竟是前朝皇家园林,现在也并非寻常人能去呢。”慕芳玉笑道。

沈锐倒是重视他这位表妹。想起那满屋的首饰和新衣,姜白鱼默默想,像他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心上也有一块是肉做的吗?

慕芳玉道:“诶,白鱼姐,你喜欢怀拙哥哪点呢?”

姜白鱼一愣,这是在打探情敌消息吗?但是,她感觉不到任何敌意。经过相处,她看慕芳玉是个好姑娘。姜白鱼随口道:“芳玉,你呢?”

“我?”慕芳玉用手指自己,愣了下,心想嫂子应该是想让她说说她眼中的表哥,又想到答应了沈锐撮合他和姜白鱼,便道,“嗯,其实怀拙哥,人真的不坏的。他吃过很多苦,当初他在码头干苦力的时候,人人都欺负他年幼无依,踩上几脚,那境况,说是惨烈也不为过。所以他能从那里历练出来,非常了不起。”

“你很崇拜他?”姜白鱼问。

“崇拜,当然崇拜,”慕芳玉越说越起劲,“我几乎是听着表哥的事迹长大的,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我们家都一直看好他,父亲说,他是凤凰,凤凰就算被烧成灰烬,也会从灰烬里涅槃重生。”

姜白鱼轻叹一声,姑娘是好姑娘,可惜看上沈锐却是误了终身。

昨日的刺杀提醒了她,那个杀神,整日与死亡为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指不定哪次出征便永远留在战场上了。就像……她的养父……

“姐姐呢?”慕芳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啊,”姜白鱼见慕芳玉的目光中饱含期待,心中不免有些愧疚,之前本打算撮合沈锐和慕芳玉,现在看来,沈锐身边着实危险,时不时就有个刺客,果真不是什么好归宿。

姜白鱼有意提醒慕芳玉迷途知返,想了想,便道,“我喜欢……沈锐的……嗯……”

姜白鱼垂眸沉思了一阵,低声编到:“我喜欢他的脆弱,他的危险。”

慕芳玉愣住了,与她一样反应的,还有马车外骑马偷听的沈锐。

“姐姐什么意思?”

这种答案倒是出乎意料。

姜白鱼语重心长道:“沈锐终究是血肉之躯,人的性命那么脆弱,而今又并不太平,外有北匈、巴国,内有储君之争,内忧外患之下,本朝武将多无善终。他选择豁出性命,投笔从戎,确实令人敬佩,只是苦了他的家室。都道男儿从戎辛苦,岂不知男儿的妻子——或是遗孀,苦难不下于他?”

“姐姐是说……”慕芳玉张大了嘴。

姜白鱼一面圆谎,一面继续委婉劝说慕芳玉:“正是因为种种脆弱和危险,更能彰显人性的可贵嘛……比起他的荣耀和种种头衔,这些更应该被看到。”

慕芳玉看着姜白鱼的眼神愈发崇拜起来,而马车外,沈锐挑了下眉毛,挥动马鞭,骑马跑到队伍前方,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味。

他没想过,姜白鱼会如此回答,看样子,她是真心爱慕他的。难道,昨晚她真是喝醉了无意跑到他房里?

沈锐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还是太巧了。

车内,姜白鱼还在苦口婆心劝慕芳玉:“你听明白了吧?反正现在婚约还没确定,还可以再考虑考虑嘛。”

慕芳玉见状,有些急了:“这……还要考虑?”难道如她先前所见,嫂子对怀拙哥并没那么爱吗?也对,嫂子说了这么多,所限的无非是将军这个身份,而将军,可远不止怀拙哥这一个。

“那当然啦。要真出事了,以后苦的可是自己啊。”见慕芳玉反应,姜白鱼也有些疑惑,莫非她是真想当将军遗孀?仔细想想,能得到一笔数量可观的财产,有孩子,还没有丈夫,或许……也还可以理解?

见慕芳玉秀眉紧蹙,似乎真被说动了,姜白鱼吐出一口气,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最后拿主意的还是慕芳玉自己。

马车的速度渐渐减缓,谈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菱江池不远处,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

“白鱼姐,我有事和怀拙哥说。”慕芳玉下车便道。

姜白鱼颔首,并不意外。放缓了脚步,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她一面走着,一面遥遥欣赏菱江池的风景。阳光正好,柳条才抽了新绿,似舞姬的广袖。一池碧水被日头晒得暖融融的,倒映着楼阁的金漆鸱吻,碎成粼粼的波光。池的对岸有一片绯云。花影深处,隐约有几缕身影,看上去一缕还有些眼熟。

慕芳玉的心情便没那么轻松了,她快步走到沈锐身边,低声道:“哥,不好办啊,嫂子还在犹豫婚约的事呢。你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啊?”

“她在犹豫?”沈锐问。

“是啊,之前吃饭的时候,她便在和你闹别扭,你没看出来嘛?”慕芳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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