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飞溅碎片划过波本的脸,刺痛让他瞬间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他的脚后退一步,却踢到了手机的残骸。
看着满地狼藉,波本一时竟有些不敢面对樱川鹤子。倒不是自责,是他自己说不清的恼怒。
他回想刚才,自己都觉得自己像精神病,像疯子,更别提别人怎么看他了。而且,他失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都是在同一个人面前。
他现在尴尬得很,因为能区分每种情绪的缘由,又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耻。
他的反应,就好像输给苏格兰了一样。
波本双手挤压太阳穴,缓解仍然在鼓胀的青筋。他在等樱川鹤子先开口,不管是指责也好,埋怨也好,他都能应对好,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
但两人僵持了很久,波本只感觉羞耻感从尾椎升到头顶,他的脖颈都一片燥热。这对他无比煎熬,他眼神游移片刻,还是磨了磨后槽牙,闷声开口:“我会赔你。”
一说出口,他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僵硬,显得气势很低。
但樱川鹤子还是不接话,波本更加难熬了。他模糊地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舒服,为什么是他在等待樱川鹤子的反馈。
就好像他在期待她给出指示,他们之间的地位颠倒了一样。
波本愈发恼怒起来,但当樱川鹤子转过来,素白的手抬起来时,他的视线还是不由地跟了上去。
“你的脸,”樱川鹤子竖起一根手指,“没事吗?”
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
波本被意外的答案弄懵了,直直地看着她。在一双如同绿海的眼睛注视下,他差点烧坏的脑子清醒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起伏的情绪一瞬间消解,像沉重行走的人甩开了包袱。不再愤怒,也不再痛苦,无比轻松自在。
难怪那些家伙不仅不去找茬,还成了医务部的常客,私下里抢樱川鹤子的预约名额。
她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在组织这种地方,像闪着光一般的存在。
波本站在X光仪前,看樱川鹤子在助手的协助下操作仪器。助手显然对一个门外汉插手的事情很不满,但她并不敢对代号成员有怨言,只敢对樱川嘀嘀咕咕。
樱川鹤子连连道歉,脸上挂着两朵搞笑的红晕,没多会助手也哑火了。
波本手拳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盖住取笑她的冲动。
樱川鹤子在评估本后一页也签好名字,递给他:“好了,波本,体检结束了。”
波本正在穿外套,闻言朝桌子微抬下巴,示意她放在上面。
“我也该走了。”樱川鹤子对波本点点头,“祝你任务顺利。”
波本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出口,看见她支起手指放在耳边,平静地说:“回来记得给我新手机报销。”
毫不客气的一句话,配上她认真的眼神,把波本逗笑了。他就这么笑着看她离开的背影,电梯的数字停在1时,他的嘴角又寸寸沉下来。
刚才的摩擦轻巧地被她揭过去了,她似乎全然不在意。但波本却很在意。
诚然组织等级分明,互相欺压,但人挨打难道不知道痛么,不会怨恨么。樱川鹤子不在意他的暴力,是因为她不关心他。
意料之中的结论,但波本还是一不小心把外套的扣子扯飞了。
她关心苏格兰,可以关心贝利尼,甚至是长崎那个蠢货,唯独不关心他。在二选一的时候,他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他比苏格兰差在哪里,她喜欢苏格兰,无非是第一印象好罢了。
如果最初她先见到的是他而不是苏格兰,现在被选择的,应该是他安室透才对。
苏格兰又比他强在哪里。
*
“伊豆又发生爆炸了。”
情报组医务部的医生小声地对同伴说:“就在我老宅附近,都是这个月第四起了。这群行动组的疯子是要把日本都炸了吗……”
“你小声点!”同伴低声警告她:“你想死可别带上我。”
医生被打断后,意识到自己的不谨慎。赶紧环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但无意中看到最里面的工位。
“樱川医生怎么没回来,她的离开快有三个小时了吧。”
搭档也跟着看过去,回忆道:“我记得预约的人是波本大人。”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分别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情。上次那么大的闹剧,整个医务部没人不知道,樱川鹤子医生和波本关系极差,他们都是绕着她走的。
“只是……樱川医生那样的人,竟然会是那种疯子的情人,真可怜。”
同伴也感慨一句:“也许她也不想,但谁敢拒绝呢。”
如果说行动组成员是一群疯子,那么代号成员就是彻头彻尾的野兽。被他们盯上,吓都要吓死了,还敢拒绝。
女医生沉思间,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住。她猛地回过神,就看到电梯缓缓升上来。
“叮——”的一声过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但女医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像被刺了一样低下头。
刚才才提到的人,现在就出现在面前,简直是恐怖。
女医生低着头假装在忙,等脚步声消失在大厅,才敢抬头。谁知道没一分钟,那人又急匆匆地冲出来,此时再想躲就来不及了。
黑色风衣席卷到她面前,黑发蓝眼,一身黑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行动组喜欢穿黑色,因为喷上血也看不出来。
女医生想到这句话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硝烟和鲜血的腥气。她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目光却死死地看着前方三寸,半点不敢挪动。
滴答,滴答,光洁的瓷砖上突然开出几团血花,女医生的脊背窜上来一股寒意,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询问道:“您有预约吗?”
“樱川鹤子在哪?”
极为熟悉的名字从他的嘴中吐出来,声音嘶哑低沉,女医生僵着脑袋,余光瞥向搭档,她也是一脸惊惧。
“大人,樱川医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您、请您在诊室稍待片刻——”
……
樱川鹤子在组织里兜了一大圈,还是一个眼熟的,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告诉她,诸伏景光在诊室等她。
樱川鹤子急匆匆跑回去,推开门,诸伏景光侧躺在沙发上,黑色潮湿的头发垂在皮面上,淌着几路水痕。
樱川鹤子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发现他怀中抱着一团白色布料,是她的白大褂。
像个迷路的孩子抱着妈妈的衣服一样。
樱川鹤子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这几个男人一个赛一个幼稚,又诡计多端,比小孩难骗多了。
她半蹲下去,手掌搭上诸伏景光的手臂,温声说:“我回来了。”
黑发男人卷曲的睫毛颤了颤,依然倔强地背对着她。在黑色紧身衣的包裹下,显出劲瘦的腰和匀称的肌肉轮廓。樱川鹤子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她捏捏他手臂,讨好似的说:“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男人睁开眼,斜斜地看她,眼神里满是不满:“我听到波本的声音了,你是在陪他所以才放我鸽子吧。”
这眼神口气,活像是捉到老婆出轨的怨夫。樱川鹤子在心里大呼冤枉,波本像个疯狗一样,拿捏的难度太大了。
“别提这个差劲的男人了,他把我的新手机都摔坏了。”她转移话题道:“害我又要换手机。”
听到这句话,诸伏景光想起了什么,身体颤了颤。他慢慢撑着手臂僵硬地翻身坐起来,却只敢垂着眼睛,紧抿起嘴唇。
他想起来了,鹤子的第一个手机是他弄坏的。不仅弄坏了手机,还伤到了她。
鹤子说波本差劲,那他呢,当时在她看来也是很差劲的吧。
樱川鹤子察觉到他的异常,好像猜不到他心中所想一样,笑得温和:“手机坏了没办法立刻给你回电话,你不是说今天要做任务吗,怎么还等我这么久?”
她越是温柔,诸伏景光的后悔越像翻滚的岩浆,剧烈灼蚀他的心脏。冷汗从毛孔钻出,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诸伏景光忍不住浑身哆嗦,他疯狂地担心樱川的伤口,却不敢面对一旦问出口的局面。
她没提过,如果自己提了,她会不会怨恨他,害怕他,厌恶他?
但慌乱之中,又有些许的期待。诸伏景光恍了恍神,他现在有些迫切地想知道樱川鹤子的想法,和她的情感。
……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樱川鹤子垂眸思索。只是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诸伏景光的脸,他贴着她的腰腹,温热潮湿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也有点古怪。
她只是想稍微刺激诸伏一下,好让他不要太纠结波本的事,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疯。
所以他问到她的伤口,樱川鹤子撩开衣摆给他看了。两个月过去,刀伤早就痊愈了,只留下一条浅浅的嫩红。
但就是这一点痕迹,诸伏景光像受到刺激一样,反应有些大。
樱川鹤子一只手拎着衣摆,一只手摸摸他的耳朵、面颊,突然就想起了冲矢昴。他比这家伙脸皮还要薄。
腰侧猛地传来一种柔软的触感,然后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樱川鹤子浑身的鸡皮疙瘩陡然冒出,低头一看,诸伏景光竟然在舔她的伤口。
或许不能说是舔,是吮吸。
我滴妈,这家伙疯了吧。
樱川鹤子伸手去推他,但摸到脸的时候,却触碰到了一滩温热的液体。
“……你哭什么?”樱川鹤子心里的恶寒被无奈取代,被猥,亵的是她,他还哭起来了。
诸伏景光跪坐在地毯上,他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深深低垂着脑袋。双手握成拳垂在大腿上,眼泪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樱川鹤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哭成这样,多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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