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越下越大,整个院子都笼罩在潮湿的雨帘里,草木被打的劈啪作响。
半盏茶的功夫还未到,地上便已积成了一洼一洼小小的水潭,上面飘着金灿灿的桂花。
有刚刚被打落在地的,也有早前就落地的,新旧交叠在一处,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姜姚看了那花一眼,不知怎得,忽然就想到了自己。
觉着自己同那花好似没什么分别,依附在大树之上,遇到场大雨便毫无还手之力。
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跌落在地,最后与泥土混合在一起,逐渐香消玉殒。
真是凄惨。
兴许是被婆母欺负太久,心里早已形成障碍,一听到她唤自己过去便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唯有抗拒。
彩云正等着她回话要走呢,见她忽然没了动静,还发起呆来,便看了一旁的端午一眼。
端午便懂了她的意思,赶紧扯了扯姜姚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姑娘,彩云还在呢。”
姜姚这才回过神来,“好,我稍后便来。”
得了回应,彩云赶紧行过礼,转身撑起油纸伞,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姜姚才转身回屋。
去婆母那里总要收拾的整整齐齐才行,否则一个不留神又会被她指摘。
主仆二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错处,才拿了油纸伞往外走。
外头大雨依旧,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姜姚担心打湿裙摆刻意将它提了起来,不过没走几步,还是被打湿了半截。
也罢,湿了便湿了。
反正母亲这般急匆匆的叫她过去也不一定是好事,兴许要又要挨一顿骂。
多骂一句少骂一句也没什么分别,还是莫要纠结的好。
这般一琢磨,心里便通畅了,也没先前听到要她去见母亲时那般烦闷,就连想要做好心理准备被斥责的想法也没了。
就......顺其自然吧,还能怎么办呢。
她随意了,但是端午却紧张的很。
见姑娘一直不语,忍了半路没说话,心里都要急死了。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才拉住姜姚,问道,“姑娘,不知道这回老夫人想做什么,该不会又要欺负你吧?我心里有些不放心,要不然这回你带我一起吧,我保护你。”
“就算是被她骂了,或是打了,我都绝不说一个不字,为了姑娘我心甘情愿。”
端午还是贴心,比任何一个人都贴心。
她给的安全感从小到大都一直在,不论是何时听到她说的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都会让姜姚心中暖洋洋的。
她伸手戳了戳端午的脸,嗔怪道,“哪里需要你这样,待会儿你就在外面候着等我就是。她毕竟是母亲,是个长辈,不好以下犯上。万一你这样做被夫君或是母亲责罚了,我心里该难过了。”
“无碍的,我可以。”端午执着的要跟着,“我总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不跟着心里不放心。”
“不行,你听话。”姜姚摇摇头,“在府里能出什么事,就这样说定了,你莫要再想。”
看样子姑娘铁了心不要她去,端午没法子,只好乖乖听话。
主仆二人走到憧安阁的时候雨似乎下的小了些。
端午在院门口候着,姜姚则拿了伞自己独自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王氏正在厅中圈椅上坐着,神情怡然。
见她出现,赶忙换了个脸色。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每回都这样......
姜姚心中不喜,可面上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朝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见过母亲,听彩云说母亲有要紧事要说,还请母亲明示。”
这一回她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过去坐着,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王氏说话。
但王氏偏偏又与她反着来,冷着脸道,“怎得,你不去坐着,是嫌这屋子里的光还不够暗吗,还要给我再遮一些?”
姜姚:“......”
一阵沉默之后,姜姚压着烦闷回道,“母亲莫要动怒,都是我的错,不该遮住光的,我马上去那边坐着。”
真是一刻不找麻烦心里就难受是吗?
简直是折磨人。
姜姚在椅子上坐好,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婆母也太难伺候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净整些恼人的事。
嘀咕完了之后又安慰自己,莫要生气,莫要生气,生气伤身体。
她是婆母是长辈,得包容!
见她不痛快又不敢表现在脸上,心里倒是舒服极了。
端起桌上方才倒好的热茶,捻起杯盖轻轻刮了刮面上浮着的一层茶叶沫,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随后,又缓缓的放下,“宫里派人送来了帖子,说过两日中秋宴会要你与昭儿同去参宴,这两日你稍微将自己拾掇拾掇,再好好将你那仪态练练,莫到时候给薛家丢了脸面。”
说完话,她又端起茶盏瞥了姜姚一眼。
眼神中透着一股嫌弃与嫉妒,彷佛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家儿媳,而是一个与自己有仇的人。
能进宫参加宴会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可惜她这老婆子不能参加。
倒是便宜了姜姚这个没用的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就算是她走运吧,在被休为下堂妇之前沾沾那皇家的喜气。
姜姚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整个人都还处在听到要进宫的惊讶中。
这辈子她都没想过有一日能够去一次宫里,更加没想过能够参加宫宴,还是同夫君一起。
同时心里也是欢喜的。
据她所知,能请他们去参宴,也一定请了其他豪门贵族。
那些人都还未有机会见过面呢。
正好趁着一机会露露脸,宣示主权,让他们知道她便是庆阳侯夫人。
“是,母亲,阿姚记下了。”姜姚乖巧回话,笑意直达眼底。
王氏那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给她抓了个正着。
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笑笑笑,笑什么笑,就那么高兴吗?
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我儿子,平白得了个庆阳侯夫人的名头,还能进宫面见圣上遇皇后。
这好事若是落在她头上,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了。
那是何等的荣光。
人一旦飞黄腾达起来就容易迷失自我。
王氏已经迷失自我许多日了。
时间越长,她越觉得自己了不起,对这个儿媳比是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只记得她搭了薛家这个顺风船平步青云,享受不属于她的好日子。
什么吃的喝的用的,面子里子统统都有,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就是明显的忘本。
殊不知自己如今的这种好日子是从何而来的。
明明是当初穷的叮当响,锅都解不开了,是人家一个弱女子掏出父母亲留下的唯一的金银细软,还有自己攒的那点口粮一步一步拉扯着薛家走过来的。
就连当初要读书考取功名都是姜姚的建议,她上进,就想着拉着夫君一同上进。
若不是她,薛家母子恐怕现下都还在那山窝窝里揣着,连日子都过不明白。
都说有了银钱便容易变心,薛家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嗯。”王氏冷冷的嗯了一声,又说了些扎心窝子的话,“姜姚,进宫参加晚宴是见极为重要的事,你莫要闹出什么岔子来,若是做了什么丢脸之事连累到薛家,我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意思是要狠狠的罚她。
姜姚听得明白,心里是有些不高兴。
但是也懒得与她争辩,只规矩的应道,“知道了母亲,我一定会谨言慎行,绝不犯一丝错处,不会给家里蒙羞的。”
“但愿你能做到。”
该说的话都说了,再没什么能再在姜姚身上撒气的由头了。
王氏只好喝起茶来,再未说其它。
不过她心里还是不舒坦,气没撒够。
又斜眼瞥了她几眼,将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的扫了好几眼,最后还真寻到了错处。
那裙摆湿漉漉的,还沾了少许泥土,哪里还有个侯府主母的端庄?
“嘴上说的倒好,看看你做的是什么?那衣裳脏的同那外头的叫花乞丐又有什么分别?真是让人心烦。往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便给我饿上三日,好好反省反省。”
又说!
姜姚愉快的心情瞬间便被破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脑袋一阵发麻。
“还请母亲莫要动怒,都是阿姚的错,阿姚下次定不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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