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公冶书白反倒像见了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你……”
他一骨碌从地上蹿起来,顾不得满身泥水,凑到谢迎面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打量了一圈,啧啧称奇:“你被夺舍啦?”
随着视线落到温祈身上,他眼睛瞬间又瞪大了一圈:“侯爷好艳福!”
谢迎没跟他搭腔,不温不火一笑。
只听一声细碎的嗡鸣,夜色中幽蓝冷光倏然弹出。软剑离鞘的瞬间便脱手而出,直挺挺地擦过公冶书白的颈侧,铮地钉在地上。
草叶蓦地剧烈晃动起来,不过短短几息,又重新归于平静。紧接着,一股血液的腥甜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公冶书白因这猝不及防的一剑,彻底吓懵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味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确定自己尚且还全乎地活着。
“侯,侯爷,这是做什么?别后初见,何至于此呀。”
他嘴角抽搐了下,似乎是想竭力保持上扬的弧度。只可惜实在是抖得厉害,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迎依旧没做搭理,手腕翻转间顺势一挑,软剑被牵引着收回,再度落入他掌中。
借着那一瞬折射出的细碎光点,温祈才发现,剑柄上缠着一圈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线,末端正扣在谢迎的扳指上,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似刚似柔,泛着幽冷的银光。
另一旁,公冶书白总算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片被剑身震荡开的草丛里,正落着条身首分离的蛇。
“啊,哈哈。”他喉头滚动着,干笑两声,“原来是杀蛇,这事闹的,还以为要杀我呢。”
谢迎施舍般地甩给他一个眼神,嗤笑:“本侯应当说过,再见便取你性命。”
公冶书白这回倒是不慌了,长叹一声,肩背往下一垮,重新恢复成那种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慢吞吞地整理了下衣衫,然后往前靠近半步,脑袋微微昂起,摆出一副甘愿引颈就戮的样子:“侯爷言而有信,实乃吾辈楷模。”
谢迎显然被他的举动取悦到了,顿时笑意更甚。
只听仓啷一声脆响,软剑复归于鞘中,严丝合缝地扣在腰上。
“说得不错。”他语气里带着些恶劣的讥诮,“再容你苟活一阵。”
公冶书白成功捡回条小命,整个人高兴得溢于言表,对着谢迎恭恭敬敬一揖到底:“侯爷宽宏大量,自能容常人所不容。”
温祈在旁边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本以为公冶书白应该是阴湿男鬼那挂的。
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阴湿男鬼。
所以谢迎跟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会儿杀,一会儿不杀的,看着跟斗蛐蛐儿似的。
也太跳跃了点。
不过谢迎显然没有要跟她解释的意思。
他收回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垂眼瞥向旁边的溺尸,正色道:“此次溃堤,郡中受灾情况如何?”
“连日大雨,早做了防备。淄川在中上游,又有关大人亲自坐镇,百姓顶多损了些财物,倒是性命无虞。”
“就捞着这么一个。”公冶书白袖着手,用下巴点了点那具溺尸,“还是酒蒙子,喝多了失足落水死的。”
“溺亡倒是明显,醉酒是怎么看出来的?”温祈有些好奇地追问。
公冶书白撇撇嘴,似乎是懒得回答,但瞅了眼旁边的谢迎,还是神情倦倦地开了口:“我认得他啊,一天到晚醉醺醺的闹事,丫就是个流氓。”
“捞他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酒壶碎片不放,你看他掌心割痕不就知道了。”
温祈跟着凑过去瞄了一眼。
尸体的手此时已经张开了,没看到公冶书白所说的酒壶碎片,也不知是被他拿出来扔了,还是在水下被冲走了。
右手掌心倒确实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割痕,边缘处泛着白,看起来颇有些狰狞。
不过既然系统的关键物检测功能没有触发,他的死因应该比较单纯,差不多就像公冶书白分析的那样。
想来也不会真的这么玄乎,走哪儿都会遇到个凶杀案吧。
温祈感觉自己都快养成条件反射了,自嘲地笑了笑,没再管尸体。
谢迎在旁边跟着伸手,不动声色地塞给她一块帕子。
这回倒是干的。
温祈:“……”
看来养成条件反射的还有一个。
真是可喜可贺。
夜色掩映下,公冶书白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蔫头蔫脑地继续回答谢迎刚才地问题。
“淄川灾情没那么严重,那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但白水和石门二城都在下游,洪水一来,淹得又深又广,躲都没处去躲。”
“都不用去看,猜便能猜到会是什么惨状。”
“可这还只是个开头啊。”他忧心忡忡地叹息起来,“郡中无粮!年初那么一遭便耽误了春耕,光这半年,已差不多把余粮耗了个干净。”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关大人本来还打算去颍川借点陈粮。可现在……唉。”
公冶书白说的情真意切,显然是当真在为百姓思虑。
“所以恕我直言,侯爷。就这关头,我是真不希望你们来。不怕你再砍我一剑,城里客栈贴的告示,那都是我的授意。”
“你带不来钱粮,救不得灾,说不定还要引来些朝廷和天敕圣宗的眼线,再平添许多事端。可这里的百姓经不起折腾了。”
“永宁永宁。”公冶书白讥讽地笑了笑,“偏偏出了个国教,又何曾安宁过半分。”
温祈听得有些触动。
但触动归触动,回想起那张大逆不道的禁入告示,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
好胆。
不愧是剑架在脖子上,还能正反双吹彩虹屁的男人。
旁边谢迎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甚至觉得公冶书白有些太过啰嗦,神情不耐地蹙起眉头。
“所以你叫卑弦给本侯留信,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他短暂思量了下,点头,然后指尖指尖再度按上腰间机括。
“做为遗言倒也不错,说完了么?说完便上路吧。”
眼看软剑又要出鞘,公冶书白下意识地全身一抖,等再反应过来时,半只脚已经踩回了河里。
温祈目测了下他在刚才短短一瞬间,回撤的距离。
觉得他应该是突破了某种极限。
“侯爷,再一再二不再三啊。”
公冶书白苦歪歪的都快哭了,捋着胸脯给自己顺了半天的气,确定谢迎不打算三阳开泰,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堤上人多,我不好说。不然也不至于要捞尸捞到这鬼地方。”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赶在谢迎彻底耐心告罄前,继续道:“是这样的。”
“我怀疑这场洪水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操控洪水。
这话听起来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不是,干这活,人家图啥啊?真有这能耐,往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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