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安很快吃完了面,想起身收拾桌子,钱浅也跟着帮忙。
老于却说:“不用,你俩一块,帮我把剩下那几颗宝贝穿上衣服就成了!”
钱浅依言照做,将最后几棵植物规整地包上棉被,打好漂亮的绳结。
宋十安立在一旁,给她递棉花卷、绳子,看她打绳结,眼珠都肯不错一下。
待钱浅全部做完,宋十安弯腰拍掉她裙摆上蹭到的灰尘,又细细摘去她身上、头上粘到的棉花、棉线,满目温柔地说:“发髻有些松了。”
老于看着二人笑得一脸慈爱,招呼道:“来,喝口茶!十安你说是不是巧?我今日拿来招待逍遥小友的茶,就是你先前给我送的明前祁门红茶呢!”
钱浅对宋十安说:“你跟于伯再坐坐吧,我就先回了。”
“别啊!”老于直接赶人,“他今儿来是干活的。既然活儿被你干完了,我也就不用留他了。你们年轻人,做点年轻人该做的事儿去!”
钱浅不知‘年轻人该做的事儿’是指什么,但脸又开始发热了,庆幸酒意还没散,应该看不出来。
宋十安并未理会老于的打趣,端了茶杯递给钱浅,温和道:“喝点茶水暖身,待会儿路上就不冷了。”
钱浅喝完茶水将杯子放下,宋十安已经拿起她的棉披风,为她披上系好,然后对宁亲王和老于告辞。
钱浅今日与二人相谈甚欢,临别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告别。萍水相逢,想来再见的机会也不多了,于是她向二人郑重行了一礼:“愿二位日后一切顺遂,吉祥如意,平安喜乐。后会有期。”
看着那双般配的身影并肩离去,老于笑道:“不愧是十安倾心不移的人啊!不过我怎么觉得,小友这样子倒像是在说后会无期?”
宁亲王感慨惋惜:“她本该受到栽培,名扬天下才对。可这般奇才总是命运多舛,如初升的朝阳,却意外坠落深渊,就这样站在深渊里,漠然旁观红尘世事。”
老于却神色轻快地说:“她此时身处深渊,却不一定就不出来了。说不定,只是缺少一个拉她的人呢!”
宁亲王对此持怀疑态度,“跳出来,也未必是好事……”
*
钱浅脸上的酒意被风吹过,脑子又清醒又晕乎,好奇之下向宋十安问起了老于。
宋十安说,老于原也是个风云人物。
自幼家贫,为了能吃饱饭进入军中。他头脑机灵,学东西快,人也勤奋,得到宋十安叔父的栽培。
老于学有所成后参加科考,取得不错的成绩,进而得到宁亲王的器重,在短短时间接连升迁,成了京都城炙手可热的新贵。他没有高攀那些显赫门第,而是择了一贤淑女子成了婚,人生得意。
宁亲王出事后,老于据理力争,认为内阁不该因宁亲王的一件私事就全然否决她这个人,而后就莫名其妙被人废了条腿。此后宁亲王这一派的人要么辞官、要么遭到贬黜,再也没有掀起水花。
老于少了条腿,又被罢了官,夫人也在此时带着孩儿离他而去,自此一蹶不振。
他曾生气夫人无情无义,悲愤至极时,还冒起过与夫人、孩儿同归于尽的念头。
宋十安跟着叔父去看老于,天真稚童不懂朝堂和感情之事,傻乎乎大放厥词,说老于若惹夫人生气伤心,便该诚挚道歉、求得原谅。
谁知一语唤醒梦中人。
老于转了性子,想到夫人爱吃煨牛肉、糖醋鱼,于是开始着手学做菜。
学做菜的初心是想要挽回夫人,结果做着做着,突然就想通了。
老于意识到,他从未给夫人洗手作羹汤,还不听夫人劝阻,执意为宁亲王强出头,让她担惊受怕。最终也如夫人所料,枪打出头鸟,落得这副下场。
老于终于明白夫人对他的怨愤和不满,也认识到他既然真心爱夫人,那夫人认为离开他会过得更好,他就不该强求,而应祝她幸福。
最终,老于的菜没能让夫人吃上,却靠着这门手艺开了这个食铺。
他对名利钱财看得很淡,又只招待合眼缘客人,故而并不出名。但他手艺的确没的说,又爱研究捣鼓,老客人们很是捧场,倒也不愁生意。
钱浅觉得,宋十安的爱情观应该受了老于不少影响,一腔赤诚爱意,却舍得尊重放手。
眼见就要到家了,宋十安问:“决定何时走了吗?”
钱浅道:“二三月吧!天气暖和一些,绵绵就跟裕王订亲了。看她订完亲就走。”
宋十安又问:“那决定好去哪了吗?”
“走走看吧!说不定在哪寻到一处喜欢的地方,就小住一段时间,看长河月圆,品人间烟火。”钱浅说罢,对宋十安笑道:“就到这吧!别送了。再见。”
面对她轻松的“再见”,宋十安忽然觉得,好像每次都在和她告别,心里涌起阵阵悲伤。
“真的还会再见吗?”
钱浅想了想说:“有缘的话。”
宋十安难忍不舍,抬手抱住了她。
他并不敢抱紧,仿佛在告诉钱浅,只要她不愿意,随时都能推开他。
可钱浅没推,反而借着酒意环抱住了他的腰身,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良久,她轻声说:“能与你相识,是我此生一大幸事。”
宋十安闻言抱紧了她,在她耳边温柔道:“浅浅,你要记得,除了我,还有很多人爱你。”
钱浅鼻子又酸了,在眼泪落下前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巷子。
关上家门,泪早已爬满全脸。她倚靠着门蹲在地上,有些心疼自己。
哎,真舍不得啊!
为何偏偏遇到这样好的人啊!
凭什么她要面对这样的命运?真的好不甘心啊!
二人亲密相拥后,宋十安呆呆杵在原地许久,像被这冬日的寒冷冰封住了似的。
那画面刺痛另一名女子的眼睛,紫色大氅都被不染纤尘的玉手捏到变了形。
“给孤查清楚此女的身份!”
当晚,太子太保卫莹便将对钱浅的调查结果,呈到了东宫皇太女的书案上。
“钱浅年十八,原是个写话本的著者,名号逍遥居士。父母双亡,还有个妹妹名叫钱绵。姐妹二人于两年前夏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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