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湄!”
顾见春猛然睁眼,覆在身上的霜花尽数融化。刺骨严寒已褪,原本气息微弱的少女此刻呼吸逐渐绵长。他急忙搭脉探查,惊觉紊乱脉象竟骤然平复,较之先前竟大有起色。
“夜来姑娘!夜来姑娘!”青年连忙轻晃少女肩膀,只见她睫羽轻颤,喉间溢出细碎呻吟。
“顾少侠...是你?”
夜来指尖微动,却感周身如坠冰窖——分明是残余寒毒仍在肆虐。迷蒙视线中,那道挺拔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与记忆中的故人悄然重叠。她将惊呼咽回喉间,思绪如电般回溯。
与顾见春交手,遭阴九瓷暗算坠落,乱石崩云,霜华掌劲引动寒毒反噬,继而是......她迅速查验随身之物,香囊仍在,玉生烟仍在,剑鞘皆无缺失,唯有碧天剑落入了那阴九瓷的手中...
眼下她腿脚不便,看来想要脱困,还得再与对方周旋一二。
“姑娘总算醒了!”顾见春欣喜之余忽觉不妥,慌忙将人轻放于青石,抱拳道:“情势危急,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恕罪。”
“无碍......”夜来气若游丝地摇头,抬眸望着穹顶支离破碎的光斑,在混沌神思间竭力组织言语,“此处是......何方?”
青衫客扫视着逼仄石室,涩声道:“方才细查多时,这林家地牢暗设九宫八卦,虽存生门,欲破此局......恐非易事。”
“夜来行动不便,烦请顾少侠......”女子阖目摇头,青丝散乱间已无力应答,唯见冷汗浸透鬓角。
“多有冒犯!”顾见春闻言再不耽搁,屈膝将人揽上脊背,踏着断壁残碑循那潺湲水响而去。
暗道幽深如墨,虽前途未卜,终胜坐以待毙。青丝垂落颈侧,顾见春背着少女在暗道中摸索前行,神经始终紧绷如弦。不同于上层遍布机关的凶险,此处曲折回环的甬道反而更令人如履薄冰。
暗影中忽有细碎声响窸窣流动,如同毒蛇游走枯叶,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顾见春心头一凛,耳廓微颤间骤然侧首,猛然瞥见岩壁上窜出只墨色甲虫,六足划空直扑面门。
青山剑锋骤鸣破空,寒芒交错处,虫身断作两截。那残躯坠入水洼激起黑烟,滋响声中,竟腾起片片剧毒泡沫。见此凶险,顾见春当即反手揽住昏迷少女,纵身疾退。身后嗡鸣声如影随形,数只毒虫振翼穷追不舍。
剑光织网护住周身,奈何虫群越聚越多。顾见春且战且退,忽觉背后石壁封死所有去路。回身但见黑潮翻涌,毒虫竟在积水表面铺成墨毯。他横剑当胸,欲作困兽之斗,却忽有股力道将他拽入暗处。机括转动声里,千斤石门轰然闭合,将那追兵碾作腥臭浆液。
“顾少侠!”
顾见春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染血迹的老者正躬身行礼,虽满面尘土却目光如炬:
“老周...?”
顾见春定睛细看,这才认出此人原是林穆远麾下得力干将周老。见是他前来,料想林穆远一行人已经脱困,他当即暗松一口气。
“少主派我来营救你!你对这里不熟,由我带你突围!”老者神情紧张,挥手示意,“情况危急,不宜多言,还请顾少侠跟我走!”
......
“大人,请受老朽一敬。”
玉杯相击,清音回荡。案头佳酿珍馐,宾主举盏对酌。
“白老莫要折煞晚辈。”凌斩秋浅酌半口,目光如电。
酒酣耳热之际,白头翁抚须而笑:“老朽蛰居山庄多年,江湖中鲜闻影狩堂首席刀客踪迹,未料大人已位列朝堂。昔日震慑武林的‘血映星’威名,如今更添荣光。此番升迁之喜恰逢南垂重聚,当浮一大白......”
“白老盛情,晚辈心领。然职责所在,不敢纵情。”凌斩秋视线扫过远处渐起的灯火骚动,指节第三次扣上刀柄,“今夜风急雨骤,实非畅饮之时,还望见谅。”
他正欲起身,忽感鞘身一沉,定睛只见老者两指如淬寒铁,轻点刀鞘,竟令陌刀难动分毫。他忽忆起此人曾与南宫孤舟师出同门,并称祁川双绝,剑道造诣与那位问剑之主堪称伯仲,更以独创的“折梅剑法”扬名江湖,其绝技“独钓寒江”,唯南宫孤舟的问剑可破。
此夜林家生变十万火急,这白衣老者却执酒相阻,用意昭然若揭。凌斩秋念及问剑山庄与镇南镖局尚有婚约羁绊,掌心暗运内力,青白泛起,却见老者腕若磐石,纹丝未动,眉间笑意如初——若当真交手,自己断非这剑道宗师的敌手。
“白老这是何意?”
刀鞘在老者指下宛若生根,凌斩秋骨节绷紧如弦,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夜风掠过,带起零星细雨,飘落在两人凝滞的衣袍之间,却未沾湿分毫。
白头翁捻须轻笑:“大人且慢,杯中残酒未尽,此时离去,岂不可惜?”
凌斩秋鹰目微挑,冷声道:“林家危如漏舸行于怒涛,若强施援手,只怕救舟之人反遭漩涡噬没。”
他指尖轻叩青玉盏,清脆的碎冰声划破寂静。
“问剑山庄与镇南镖局乃世交之谊,南宫世家竟欲涉足江湖纷争?”
老者笑道:“大人既言江湖风浪,试问惊涛起时,可有孤舟能避?”
此刻凌斩秋心如明镜,此人正是为阻他查案而来。紫檀屏风后寒芒微闪,宵衣卫暗握刀柄,厅堂骤然盈满肃杀之气。
凌斩秋眸凝冷霜:“本官携圣谕至此,白老是要抗旨?”
“此言谬矣。”老者提壶斟酒递来,“今夜老朽特选黛州最为鼎盛的石家酒楼设宴,正为缔结官武之谊。问剑山庄百年恪守江湖规矩,大人不必多虑。”
凌斩秋无法拔刀出鞘,几番周旋无果,只得重新落座。此刻双方互有顾忌,他更不愿宵衣卫在黛州城过于招摇。既陷于受制之境,唯盼部署能谨慎行事,切莫辜负这精心筹谋的良夜。殊不知对面银髯老者亦在筹谋——若林穆远今夜功成,林家困局自当化解。虽不能亲赴劫囚,却可借问剑山庄之势暗中周旋。
白头翁言笑晏晏,再度为自己斟一杯酒:“凌大人既安坐此间,足证问剑山庄赤胆忠心。何妨静待明日林府吊唁,观其动向,再作定夺?”
......
城外据点,苏决明静坐草垛上凝望天际,细雨如丝飘落,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为何至今未归?”他攥紧衣角喃喃自语。
阿虎擦拭着刀鞘笑答:“子时雪隼传书,尚言诸事顺遂,苏小兄弟何须焦躁?料想少主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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