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引出大鬼、二鬼两夫妇,是为正义化身。他们共同铲奸除恶,因乐结缘,琴瑟相调。生下跳鬼、黄鬼两兄弟,一家人其乐融融。
世人信奉鬼神、敬畏鬼神。起先是鬼在前,神在后。后以善恶划分,扬善惩恶,贬鬼敬神,驱鬼请神。
需要大鬼、二鬼时,他们是明堂正道。
当他们心心相印,二人的结合给阴曹地府造成威胁,他们就是得被剥皮抽筋的万恶之首。
尤其是为人父母的大鬼、二鬼,再不忍心听从阎王、判官的指令,底下人稍有轻举妄动就斩草除根,屠城灭门。
在代替大鬼、二鬼两人的鬼差上台之际,听到风声的两夫妻,携家带口奔逃。
随着他们闻风而遁,以往为民除害,惩恶扬善的两夫妇,摇身一变,成了大逆不道、倚强凌弱的恶徒。人人喊打,恨不得生啖其肉。
舞台上电闪雷鸣,忽而又转为晴空万里。
一家四口隐姓埋名,度过了一段宁和顺遂的时光。
然,偷来的光阴总要奉还。
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好友被捕,押解当堂。左邻右舍的头颅被砍下,悬于梁上。
自知走投无路的大鬼、二鬼,齐齐下跪,“恭迎各位仙人。”
“我们两夫妇罪大恶极,自愿认罪受罚,但我们诞下的两个孩子又何罪之有,不愿累及无辜。还望众仙使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
“放两位小儿一条生路,我们两人感激不尽。”
戏台上表演的剧目,和留存于脑海中的记忆逐渐重合,闲梦落恍惚回到幽都永宁,爹爹用一草一木搭起来的层台累榭。
蓬牖茅椽,胜在温馨。
“你们变了。”
问道宗宗主元泽慨息道:“薄禄云,你引以为傲的七弦琴,何不拿出来弹奏?闲庭树,你杀人于无形的咏柳萧,单别着不吹动?不战而降,不齿于人。”
她是听闻寻到连玦双璧的风声,才特地出关,来瞧瞧热闹。没曾想,箪食瓢饮早就磨灭了连玦双璧的心气,使他们沦为一对庸俗不堪的平民夫妻。
让她白跑一趟。
都说有了孩子就会长出软肋,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于他人手中。自动引颈就戮,束手就擒。耽误自身的精修不说,还给他人提供追打的筋节。
结发为夫妻,一同孕育孩儿,果真是世上最愚蠢、失望的决定。
羡瑶台仙使被元泽宗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惊到,连忙扯开话题。万一激起两夫妇的好胜心,怕是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们想着给人斧钺之诛,却不乐意自己落了个头足异处。
“薄、闲二人既有悔过之心,我们并非不能网开一面。”
空口白牙,不足为凭。能不能落到实地,都是处刑连玦双璧后的事了。在场诸位见证者要么是羡瑶台的人,要么身兼要职,不能时时刻刻盯视。
行行重行行,虎狼多凶险。
闲氏一对胞兄弟,年长的越不过十岁。一个不小心就死了,焉能怪罪到他们头上。
没有比羡瑶台更懂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理儿,作为其趁手刀兵的两夫妇,更是深谙其中奥义。当即拜托问道宗宗主元泽和云游四海的散修段争奎,搭把手,帮着抚养他们两个孩子。
他们会主动抹去两个孩子的记忆,但请两位好心肠的修士,给两兄弟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
闲庭树挑选信重的两位人士,各有各的妙处。
前者声名远播,是值得托付的大宗大派。同时树大招风,自身的存在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祸患。后者为人正直,钻研旁门左道,往深山穷谷一钻,霎时隐匿无踪。
两兄弟自幼分离,中断了骨肉之亲,提升了生存的几率。被针对的目标分散、变小,不易被腾出手来秋后算账的羡瑶台一锅端。
“欸——”羡瑶台仙使横眉立目,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元泽宗主一顿抢白。
“哼!我,好心肠?你看走眼啦!我告诉你,我就是来凑热闹,尽添乱的!本要找你们二人,打个七天七夜,不死不休,谁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中用。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段话把所有人骂了的元泽宗主,骂骂咧咧地领了被抹掉记忆的老大走。
“我才不当磨磨唧唧的婆娘,捎家带口养孩子……”
“上一个下山带孩子的问道宗们人,天打五雷轰。被好脾气的副宗主踹去看守炼魔诏狱,一辈子都不得踏出执法堂一步。我才没那么蠢,搞那些不入流的固步自封!”
“我这就给你这孩子任意踢到丹霞峡的小门小户去,想陷害我,没门!”
散修段争奎蹲坐在灰白的花岗石前,默不作声地观望着。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单盯着抱着母亲大腿,哭哭啼啼的闲梦落。
“乖,梦儿。爹爹娘亲没用,留不住你们。不要怨我们。”闲庭树抹掉眼角的泪,蹲下身,贴着小儿子耳朵,跟他叮咛,“你和哥哥虽然分开了,但是只要坚持活下去,有朝一日就能再碰头。”
《捉黄鬼》全程可细分为找、捉、审、惩,四个步骤。通过对黄鬼的凌迟重辟,明正典刑。重塑紊乱的伦理纲常,震慑试图超脱普世价值理念的观演者。
闲梦落注视着台上气象威严的仪仗,来了又去。腾云驾雾,好不嚣张。
穷凶极恶的大鬼、二鬼,被押解着游完街,经受千人唾弃,万人痛骂,就到了负责断罪、斩鬼的阎王殿前。
代表斩立决的令签一扔,四面八方涌起漠漠黄烟,两只鬼怪被抽肠剥皮,千刀万剐。
为表以儆效尤,特令他们繁衍的两位子嗣在旁观看一遍完整的过程。
幸运的是,当时不论是嘴硬心软的问道宗宗主元泽,还是沉默寡言的散修段争奎,都没让他们亲眼见证爹爹娘亲被处刑的一幕。
“你是剧中的漏网之鱼,题面上当捉未捉的黄鬼。连玦双璧的小儿子,闲梦落。”
从戏剧演出内容,将前因后果联结的解裁春,忖量地提出自己的猜想。“当你学业有成,出师自主。当年收养你的散修,于心不忍,为连玦双壁打抱不平,故助你恢复记忆。”
“于是,你一边筹备着为逝去的亲长报雠雪恨,一边分心寻找失散多年的兄长,目光投放向气相威仪的问道宗。”
奈何问道宗声名显赫,要声望有声望,要能耐有能耐。
每年折损的子弟兵多不胜数,可架不住仍有一群不怕死的青年才俊,挤破头往里钻。
在丹霞峡,惊心动魄的死亡不算恐怖,可怕的是默默无闻的消逝。
招收的弟子年龄可以造假,身份能够捏造,姓名自可更改。
加之元泽宗主有意庇佑,混淆视听的因素,莫说急于斩草除根的羡瑶台无从下手,就连与自家兄长有血脉渊源的闲梦落,都迟迟找不到自己的亲缘。
经过经年累月搜索,重重筛选,闲梦落才终于将目标缩小到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斩情峰小师弟费清明,一个是随水峰大师兄温孤怀璧。
奈何这两人实属是两个风牛马不相及的大极端。
作为小师弟的费清明,拔不出本命剑,被鉴定为没有下山的资质。一年到头都被困在问道宗,压根就见不着人。
要闯进铁桶一块的问道宗,排查底细,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况他的行径规律,出奇单调。
或潜心闭关修炼,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或往突兀森郁一钻,找重明鸟、腾蛇单挑。
偶尔没挑过,拖着重伤的身躯跑回问道宗,重明鸟喷出的火焰没准头,把随水峰峰主居住的洞府给点了。
随水峰峰主濮阳韫玉顶着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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