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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不贞之人

长辈喂养小辈吃食,总贪多嚼不烂,似溺爱长孙的婆子,疏漏了循次渐进的关键。

非但一点不晓得切近的当,过犹不及的道理,就连子女在耳边念叨,劝告其要注意拿捏好分寸。

揉碎了,掐细了,讲解一千遍、一万遍,照样当耳旁风,只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春日冒头的竹笋个头硕大,刚掏出蒸笼,入手还滚烫着呢,就直往刚过门的新妇嘴里塞。抵到咽喉了,不加制止,还拼命往里边怼。

知道的,说是公爹有心教养儿媳,教导教导她何谓高门规矩、华胄体统、遗族礼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存心公报私仇,刻意惩戒新过门的儿媳妇。

也许正夹杂着该心思也说不准。

可怜被人扣住了手的新嫁娘,一入门,还没来得及和郎君温存,就被拜高踩低的仆妇踢折了腘窝。常用的右手都被人打到淤青了,稍稍动一下,由拍肿了的患口,弥漫开钻心的疼。

更别提还手了。

被迫进食的解裁春,着实噎得厉害。愈要动,就愈是动弹不得。

被扣住的手腕,细伶伶,没做过重活,扛过石磨。而扣着她手部的人,乃是经年挥剑,挥到了问道宗公认的大师兄名位的人物,哪容得她反抗造次。

她的人一挣动,捏着她手的劲道就加大,似要活活按断她的腕子,生拆了里头的骨头,以此小惩大诫,平复被身世贫贱的新妇蹬鼻子上脸的怒火。

儿子迎娶的婆娘,娶得好啊。

还没过门,就伙同他耗费心血养大的儿子,做出未经三书六礼,私自淫奔的荒唐事。

确认了那傻小子非她不可,决断了婚事,还没拜高堂呢,就胆敢冲着满堂宾客的面,再三忤逆他的颜面。

她当自己是谁呀,打死了,分尸、砍碎,扔去喂门口的看门狗,衙门都只能噤若寒蝉,连一条狗的罪都不敢治。

兴许孩子生出来注定要离开父母,幼年滋生的眷恋再深,口齿吧唧得再甜,都比不上成年了,路边随即邂逅的姑娘一勾手。

自家孩子宁可忤逆长亲,舍弃一身荣华富贵,也要娶解裁春这位穷抠搜的破落户。

真不晓得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三魂七魄都被勾没影了。

他倒要好好见识见识,这生来贫贱的儿媳究竟有些什么样的能耐,值得费清明为她煞费苦心。

几乎抵到喉管的植株,在新嫁娘即将窒息的前头,紧急抽回。在她要抵力呼吸的关头,又猛地贯入,以此享受其费力吸取氧气时,压平舌面,抵着呼吸道吞咽的紧迫。

温孤怀璧是一只体表华丽的植株。乍一看,美轮美奂,实际长着八条腿,表面附着纤细的刚毛。只要被碰触到,就会引发全身瘙痒。

若受他温情款款的假象所蒙蔽,忽略了他的致命性。就会在不知觉中,被擅长狩猎的猎手有预谋地络入网中。

被他无所不在的触肢、步足所固定,用强有力的螯肢在脑壳上打个洞,探入口器,吸食脑髓、脑浆,从头皮到肠胃,有条不紊地啃噬完,连一根骨头都不留。

富贵人家可行使沉默,唯有卑微的下位者才得不懈进言,还得充当他们的喉舌,说他们想要说的话。

旁侧站立的仆妇,替尊贵的老爷开口,一开口就是弹舌,发出响亮的啧啧声。

“瞧瞧,都多大人了,连吃个东西都不会。”

“那可不,到底是乡下来的,比不起养在闺阁里的小姐。大家闺秀通晓诗书的年纪,都不清楚在哪玩泥巴。”

“可惜老爷尽心尽力地辅导,竟是连日常的用餐礼仪学不来皮毛。不如回归山林,当山顶洞人罢了!”

话赶话,引起一片附和声。贴着囍字的婚房,仆役婢子的嬉笑源源不绝。听在再度濒临窒息边缘的新嫁娘耳里,如魔音贯耳,与奏响长笛的耳鸣并行。

列队的侍卫、家丁、嬷嬷、丫鬟,无一不嗤笑新婚娘子。

笑她庶族寒门,妄想攀附高户。笑她举止窘迫,竟学落难的凤凰。

众人的欢笑声鞭打着新夫人的自尊,要她举步维艰,自此在世家大宅里,再抬不起卑贱的头颅。

名门望族中人都是看碟下菜,下人有样学样,主子什么态度,他们自然什么态度。

既然小公子寻死觅活地娶一个农家女,引得老爷不喜,亲长背离,他们这些侍奉主子的下属,自当和主子一条心,要摆出姿态来,更加瞧她不起。

况且,换个背靠亲族,有家世,系荣辱的贵女入府,他们费力讨好,起码有收不完的丰厚赏钱。

反倒是这个穷得叮当响,靠卖身进门的小妮子,妄想攀高枝,攀龙附凤,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哪里拿得出手。

不反过来跟他们借钱就得拍手称快了。

平白损了一门收入,叫他们怎么不心生怨恨。

待替他表情的从属们说完酸话,将刚入门的儿媳贬到泥土里去。

一方唱完红脸,另一方自然就要唱白脸。

差使着下人们陈述折损儿媳言语的公爹,温孤怀璧,垂眼,瞥着她眼角不由自主分泌的泪光。

长着老茧的指头一拨,轻轻拭去了。饱满的水珠挂在修剪得当的指甲壳上,似坠着一颗盈盈的珍珠。

淌到手掌心了,还留着热泪盈眶的余温。

他心中不仅没生出半点怜悯,还巴不得解裁春哭得再大声些。

过于美好的事物总叫人有摧毁的冲动,经常置身事外的人也同理。

他不关心解裁春被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只一心按排布好的心意爽利。温孤怀璧摁着人家后脑勺,不由分说地给人喂食,直要将人撑坏了,吃吐了,喂到穿肠烂肚,到阴曹地府里反省反省自身的过失。

嘴上说着,“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呢。”

“你跪着央求来的大喜日子,莫非真就这么让你不满意?锣鼓喧天,十里红妆,我温孤家该给的排场可都给足了,够本了。”

“怕不是我儿大好的家世,我甲第连云的门楣,还给不起你要的权势,称不上你的荣耀了!”

即将喷发的熔浆有序地抑制在火山口,温孤怀璧特意延缓了发作的时长。

耗到明媚的灯花都烧光,解裁春不停死过来,又活过去,嘴唇都磨肿了,他才微微低眉,放自己和他人解脱。

他手掌下滑,扣住解裁春脖子,一摁到底,教导她何谓长幼有序,万分不可逾越。

长者赐,不可辞。凡尊长教授的,皆有利于晚生。若学不会,不愿学,就受不得家族庇佑,门庭荫蔽。

但儿子新娶的媳妇,果真愚笨到不可传授。不管他怎样施为,都教不会,学不成。没出息的儿媳长得一身反骨,不抽干了,打折了,拿铁板打的膝盖都弯不下来。

笨鸟先飞,前提是它得是只一生下来就能翱翔天空的鸟雀后裔。而非一只走地的野鸡,生来只能供人享用的份。

或许是出于对晚辈的失望,温孤怀璧几不可控地垂了眼。本来顺畅的呼吸一滞,随即缓缓地呵出,再吸入,松开了手。

被言传身授的解裁春,失了倚仗,摔倒在地,左手还被他扯着,呛得直咳嗽。

“不贞之人,妄图我温孤家的门第。人长得小巧,想得倒挺美。用不用我给你颁个奖,挂在胸前,上大街上吆喝炫耀。”

到底哪来的温孤家啊?姓温孤的就你一人。解裁春膝盖以下的部位被压到麻木,全然失去了感知。

没能及时请大夫诊治的右手,牵扯到了内在神经,又青又紫,血肉模糊到没眼看。

好不容易通畅了的吐息,吸取得太过急促,连压抑的咳嗽都直往外冒血丝。

温孤怀璧当大师兄的日子,钱财多得可以满大街洒。不仅出手阔气,挥金如土。迎来送往,周到妥帖,还相貌堂堂,秉持着君子的做派,是个人见了都要称上一句好。

七峰十三寨的修士,没有一人不喜欢和他交际。就连碌碌无闻的散修,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帮扶。

在问道宗内,名声如雷贯耳。放眼整个丹霞峡,无人能出其右。

怎一朝翻覆天地,便是温雅也忘了,礼仪也忘了,撕下脸皮,居然连基本的人都不做。刨除了道貌岸然的表皮,活脱脱一衣冠禽兽。

被人持凶伤人,狠狠磋磨了一遭的解裁春,小心肝都发颤。

她欲往后退,偏手脚不听使唤。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好似长在同一个身体上,各长各的,没一个能调得动。

温孤怀璧一进场,打的就是截断人退路的主意。

与他对阵,只要他决意比拼,必然三思而后行,先行切断敌人后路。把人往死里逼迫,祸害到人身无立锥之地,只能与他面对面硬扛。

譬如,在青平县。问道宗尚未下达诛杀解裁春的任务,他就为了方便控制,持剑直取她的咽喉。

与他春风和气形式作风相反,招招狠厉的剑术冲着人的七寸而去。

在他的理念里,剑是杀人武器。他亦同。

平时叫温和的刀鞘裹住了,不代表会阻碍他出鞘时的锋利。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温孤怀璧审夺着解裁春退缩的模样,面色一冷,扯着人的腕子就往前拉。大有拽痛了,拉断了,宁愿废了她的手脚,也要她老老实实挨一顿训,吃准了教训的用意。

“瞧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哪点做得起我家的儿媳!”

怎么又扯回来了?一通稀里糊涂的囫囵话,反反复复地说,倒成了她的不是。

不摁着她脑袋,要她承认自己莫须有的过错,今天这茬就敢情过不去了?

“哪有的事。”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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