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肃穆威仪散去,阎月神情明媚得似早春的薄雪。
她语气轻快道:“这都没看出来?白尘派来帮忙的呗!那难不成还真变出个阎罗王来?所以我赶紧溜出来,生怕露了馅!”
齐昭阳思忖,这倒也说得通。
“兄弟,你胆子可真大!”阎月朝泰山阎君竖个大拇指,这才顾得上感谢人家:“今日多谢了啊,改日去我的茶馆,定要好好招待你!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泰山阎君满心茫然:“神尊,我是泰山啊!”
“嚯!”阎月笑道:“你还真叫泰山啊?难怪敢顶泰山阎君的名号,哈哈哈……”
泰山阎君心身受创,痛心疾首地问:“神尊,您……不记得我了?”
他的神情,让阎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连忙说:“啊,这……咱们见过吗?呵,我可能,确实有点忘了。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神尊,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是泰山啊,您怎能,连我都不认识了……”
泰山阎君捂着心口捶胸顿足,眼泪哗哗往下淌。
看这架势,阎月觉得自己不止是“抛妻弃子”,应该还带走了全部家当和他的嫁妆,并把他卖给土财主,做了土财主的第十八房小妾!
“我我我,我大概是错了……不,我肯定是错了!但,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我错哪了?”
阎月手忙脚乱递上帕子,就见不远处一人影掠至,扶着泰山说:“阎君,您是不是,认错了?”
阎月一看:“哎你不是,昨晚上那个阴差?”
她看着那阴差恭恭敬敬与大块头说话,目光二人间徘徊:“你们,真是冥府的?那,你,不会真的是,阎王爷吧?”
泰山扁着嘴,声音带着哭腔:“神尊……您怎能,不认识我了……”
阎月吓得往后跳了两步,猛然想起在景王府时,便有阴差把她当成冥府神尊了,急忙解释道:“阎王爷大人,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神尊,真不是!”
她瞟到旁边的齐昭阳,把人往身前一推:“他可以作证!清虚观齐昭阳齐仙师,他能证明,我,我就是个神棍啊!”
齐昭阳完全傻了,尽管心中疑惑重重,却还是挡在阎月身前,恭恭敬敬地朝泰山阎君行礼:“未曾想,竟是泰山阎君亲临。弟子在清虚观玄沧天师座下修行,可证明阎月去岁才意外获得阴阳眼,此前只是寻常人。”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齐昭阳不敢说出全部真相,至于阎月身上的疑点,他自己慢慢查询探究便是。
“不可能!这不可能!”泰山阎君不肯相信。
别人没见过冥月神尊的真容,可十殿阎君都是见过的。尤其泰山,作为冥月神尊的得力干将,他绝不可能认错自家神尊!
身旁的姜阴差附耳提醒道:“阎君,此人分明是个凡人啊!”
泰山这才收敛心神,仔细观察阎月,发现眼前人的确与神尊有所不同。
冥月神尊平日淡漠肃穆,性格如她的那身黑袍一样,死气沉沉。整个冥府都觉得冥月神尊不染尘嚣,难以亲近,只有泰山见过神尊与白尘打架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争强好胜之气。
那一丝活人生气,让泰山觉得冥月神尊终于有了接地气的地方。也正是因为他敢主动靠近,加上直来直去的爽利性子,很得神尊喜欢和器重。
可以说,整个冥府,他是最熟悉冥月神尊的人。
眼前人虽与神尊一模一样,却眉目灵动,眼里那生机勃勃的鲜活之气,是神尊脸上从未出现过的。
泰山沉默了,不禁有些怀疑自己。
若放在从前,他永远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分辨不出站在跟前的人,是不是他最敬重的冥月神尊。
阎月还挺歉疚的,泰山阎君大概是赶来见他们神尊的,却阴差阳错救了她。她保持着歉意的微笑,一直躬身致歉,幸好泰山阎君没太计较,只是看她的眼神带着些悲伤和无措。
“能得阎君您出手搭救,在下实在三生有幸。还请阎君您有空到小店坐坐,在下定尽心招待,哈哈……”
阎月赔着笑,拉齐昭阳匆忙拜别泰山,直到看不见二人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你怕什么?”齐昭阳不解。
阎月诧异反问:“那可是传说中的阎王爷哎,你不怕吗?而且白尘说,这泰山阎君跟他极不对付,若叫他发现我跟白尘的关系,还藏了一根他们冥府的勾魂锁,我就死定了!”
她推搡齐昭阳:“快,你去寺庙后院把我的马车弄出来!京城太可怕了,我得赶紧回临江去,好不容易捡回条小命,可不能再丢了!”
齐昭阳原想问那股冷意是怎么回事,被阎月推搡着去取东西,又将话咽了回去,只当是泰山阎君带来的地府阴气。
泰山望着阎月赔笑告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本君要去个地方。”
阴差老姜连忙问:“您要去哪?”
泰山神色凝重地说:“秘密。此外,今日之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还有烙痕的事,也一个字都不许提。一切待本君回来再说。”
姜阴差颔首称:“是!小的一定把嘴闭严!”
小刺猬豆丁与阎月告别,近三年的囚禁,让他失了太多修为,连维持人形都困难。阎月原本还打算带他回家养着,可豆丁坚持回山林修炼,也只好依依不舍送他离开。
临走前,豆丁还恢复人形,再次为阎月的伤口施了法,还叮嘱她好好活着,争取活到他道行稳固,去临江城看她的那天。
日头悬到正空,齐昭阳才回来。
阎月伸手去黑伞,“怎么这么久啊,我以为他们把你扣下了呢!”
齐昭阳有些茫然,迟疑地解释道:“陛下向我问话来着。”
阎月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里面东西都没动,心里放心多了,随口搭话:“问什么了?”
齐昭阳犹豫地说:“问你找我说什么了,还问我与你是何关系,你与泰山阎君又是如何认识的。”
阎月紧张地问:“那你怎么说的?你可不能告诉他们泰山阎君认错人了啊,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齐昭阳无奈地说:“我就是想到这个,没敢说实话。可我回忆了一下,发现你的身世还真是个迷。你是孤儿,被阎家养大,那你是从哪来的呢?为何冥婚会复活?又为何突然就有了阴阳眼?还有,你的血……”
阎月一听头都大了,“孤儿还能从哪来的?被人遗弃的呗!我那会儿又不记事儿,不然我还想找亲生父母问问呢,问问他们为何遗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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