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英多年不归家,对于乡土亦甚想念。
程扬知心细,特意让胡总管在同行下人里加上“银钏”的名字。
她掀开帘幔一角,看见胡硕骑在马上呵出白雾,灰鼠皮护耳上沾着几粒雪。
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凌延川突然伸手将她拽进怀里,几乎同时,一支羽箭擦着车辕钉入雪地。
“少主小心!”胡硕高声呼喊。
凌延川翻身将程扬知护在身下,车厢外传来铁器相击之声。
程扬知敏锐嗅到他衣襟间混着血腥气,这才发现他后背不知何时渗出血迹。
是暗器!
她正欲伸手去摸,就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软垫上:“别碰!有毒。”
“少主!是黑山贼!”胡硕的喊声被北风割得支离破碎,“他们抢了朝廷运粮队的装束!”
程扬知透过帷幔间缝隙,望见十余名蒙面人正与随行护卫缠斗。
这些贼人衣摆都染着暗红,像是要故意在雪地上伪造出血痕。
她眼尖注意到其中两人用的弯刀,刀柄做工精细,分明不似盗贼会使用的制式。
凌延川显然也发现了端倪。
他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眼底寒芒:“你待在车里,切勿露面。”
程扬知咽了咽口水,缓解内心慌乱。
凌延川从暗袋里掏出几支梅花镖,“必要时用,七步内见血封喉。”
这个词程扬知从前只在电视上听过,谁成想如今这剧毒的武器竟交到了她手里。
“那若是……”
“任何可能威胁到你的人,只管杀。”
这个字从他唇间狠狠滚落,他起身时露出了方才受暗器所伤新添的痕。
昨夜缠绵时他肩颈处还只有她留下的指痕。
她忽觉心口刺痛,仿佛那刀刃是划在自己身上。
破空声骤起。
三名黑衣人猛地踹开轿门,凌延川不得已守在马车前,为程扬知挡下袭击。
以一敌三胜算本就不大,程扬知找准时机,强行抑制自己颤抖的手腕,甩出一支梅花镖。
天助她也,最前头的贼人被飞镖击中,捂住咽喉踉跄后退,脖颈迅速泛起紫黑纹路。
凌延川的剑锋随即挑开第二人面巾,露出张布满刺青的脸。
“留活口!”程扬知急呼。
不长眼的剑尖堪堪停在贼人眉心。
凌延川反手用剑柄击碎对方下颚,防止他咬毒自尽。
这时车外传来熊英的怒喝,程扬知转头望去,见她正徒手拧断贼人脖颈,动作利落得仿佛折断枯枝。
“‘银钏’姑娘好身手。”胡硕策马回防时不忍感叹。
熊英抹了把溅到眼角的血,冲程扬知露出虎牙,“见笑了。”
她本就是柱州人,生来血性刚烈,嫁去京州实属委屈。
待收拾完残局,程扬知执意要给凌延川换药。
他后背那道暗器伤横贯肩胛,不日前结的血痂又被挣裂,露出粉白皮肉。
她蘸着金疮药的棉帕悬在半空,触目惊心的创口仿佛伤在她心头。
“怕了?”凌延川突然出声。
程扬知故意将药膏按在伤口上,听见他闷哼才开口:“是啊,怕少主就这么死了。”
指尖却诚实地放轻力道,沿着肌肉纹理细细涂抹。
他背上还有数道旧疤,为她受的鞭刑,为她挡的剑影。
风雪渐歇,车队驶入废弃驿站。
金钗搬来炭盆,玉簪正要用雪水煮茶,程扬知及时提醒:“我带了些红枣枸杞和姜片,混着一起煮吧。”
“姐姐总这么细心。”玉簪翻出油纸包,袖口不小心露出半截青紫,是昨夜抢夺炭筐时被永宁郡主的侍女掐的。
程扬知立刻叫住她:“玉簪,你的伤是何时受的?”
“哪有伤?姐姐看错了。”玉簪支支吾吾,把手背到身后。
金钗可不似她那般,干脆告了状:“还不是永宁郡主管教下人无方,玉簪为了几块红罗炭,硬是挨了皮肉苦!”
“金钗……”玉簪忙扯住她衣袖制止。
“玉簪,如此严重之事为何不禀报我?”程扬知上前撸起她的衣袖,瘦得比藕节还细的小臂上青紫连成片。
玉簪下意识缩手:“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想劳姐姐费心……”
这俩丫头听话得让人心疼,如果不是为了程扬知在寒冷深夜有炭火取暖,怕也是不敢这般与他人抢夺冬令补给。
“你们是我的人,便不要因我而受了委屈还不敢吭声。”程扬知并没有责怪她,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又命金钗去马车上取些膏药来,打算亲自为玉簪上药。
“姐姐,玉簪自己来就好。”玉簪哪敢让主子伺候她,连忙蹲跪在地,“恕玉簪愚笨,与永宁郡主的侍女闹了矛盾,还请姐姐责罚!”
“罚什么罚?”程扬知将她扶起,“冬令补给不均不是你们任何一人的错,要怪也只能怪我……”
怪我身在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凌延川披着大氅进来,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探马来报,说舅父昨夜炸开西侧冰坝,如今柱州边际草场已成汪洋。”
胡硕立马掏出舆图,给程扬知指明方位。
“牧民们怎么办?”她指尖划过舆图上标注的聚居区,“这些草场可是他们过冬的依仗,乌勒王怎会不分轻重将冰坝炸开?”
“且前线将士送信禀报,朝廷赈灾粮被山贼一抢而空,如今连救灾士兵们的温饱亦难保证。”胡硕补充道。
“是栽赃陷害……?”程扬知失口说出猜测。
帝君派人前往凌汛河段,分明是为了做戏,而眼下西侧冰坝被炸,定也非乌勒王的手笔。
方才那厮半路杀出的山匪,在如此地段整装埋伏,显然早已谋划准备多时。
结合他们之前的分析来看,帝君八成是想借此机会,将乌勒王和七少主一齐推上风口浪尖。
“这几日我一直有一事想不明白,”程扬知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帝君为何这般针对你?你乃他亲生骨肉,犯不着下如此狠手。”
如若这一切与他们猜测的无异,那么弑母、残疾、行刺、陷害等种种诡异之事,皆出自帝君之手。
可他贵为一国之主,只手遮天,若是真不愿留凌延川这一个后人,大可以随便安一个罪名,斩了便是。
又为何大费周章,明里暗里折磨人。
“怕是这一切,得等见到舅父后才能知晓答案。”凌延川握住她因寒冷而发颤的手,在上游处画了个圈,“舅父日前派人送信,说在此处设了临时营地,让我们……”
话未说完,熊英莽撞推开门:“七少主,那贼人招了。”
白日里唯一活捉的人,经过几个时辰严刑逼供,终是吐出些碎语。
程扬知霍然起身:“他说什么了?”
熊英将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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