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十月便成了寨子里的唯一特例——可以进出寨主房子之人。百鬼郎君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是依然整天卧床休养,想来愈合的只是皮肉,而内里的伤势还需时日调理。十月每日悉心照料,端茶递水,然而百鬼郎君时常不在屋内,去向不明。十月无奈之余,只能在门口守岗处忙碌于杂务,但凡屋内稍有动静,便急匆匆地奔入。
“这十月不嫌累吗?早上在这剥豆择菜,下午在这舂米磨浆,这些东西一趟又一趟地来回搬,我光用看的都觉得费劲。”守门的寨兵忍不住嘟囔,眼见十月又匆匆跑进屋内,不禁摇头叹道:“这小子,真是拼了命地伺候寨主。”
“你那是羡慕吧。”
“羡慕什么?”
“羡慕时时刻刻都能有人关心啊。”
“啊呸!他是个男的,他的关心值几个钱!”
“啧,粗俗,只知道钱。”
守门的两人一言一语地来回争吵,声音有些大,引得百鬼郎君微微皱眉,他此刻正靠在床头看着一本竹简,轻叹一声,放下竹简,目光投向窗外,思绪飘远。十月恰好端茶进来,见状轻声问道:“寨主,是否需要我前去提醒他们,让他们尽量压低声音?”
“无妨,这寨子没人说话,就真无趣极了。”十月闻言,微微一笑,附和道:“前几日受伤的人多,倒真没什么人说话,弄得我也有些不适应了。”
“他们如何了?无大碍吧?”百鬼郎君说着揉了揉腹部,隐约透出一丝痛楚。十月忙道:“大部分都无大碍,只是天残哥说,折了不少的兄弟,也残了不少,恢复起来怕是要费些时日。”
“这是自然,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先闭山半年,如今寨子的东西够我们安稳过个七八年也有余的。不过闭山归闭山,该有的操练不能少。”百鬼郎君说着,十月点头应是。“对了,明日起,你不用过来了,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正在倒茶的十月,一听此话,手中热水掀翻了茶盏,一股热气腾腾的水瞬间浸湿了桌布,他慌忙放下茶壶,手忙脚乱地擦拭,心中涌起一股失落。百鬼郎君见状,轻笑一声:“怎么了?让你回去高兴得,连茶都倒不好了?”
十月低头,声音细若蚊呐:“只是习惯了伺候寨主,突然不用,反倒有些不自在。”百鬼郎君敛笑,目光柔和:“我本就不是喜欢被人伺候的主,我……”
“寨主你是嫌十月蠢笨吗?所以才要打发我走?”十月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虽不聪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说,我一定改!”
百鬼郎君看着眼前突然红了眼圈的十月,先是一愣,随后说道:“我并非此意,但……我体质阴鸷,屋内邪祟不少,与我待着,怕是对你不利。”
“我不怕!”十月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如此用力地说出这三个字,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只要能陪在寨主身边,任何风险我都不在乎。”百鬼郎君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十月的肩膀,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温情:“你这性子,罢了,晚上,你陪我巡视一遍寨子吧。”
“是!”十月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忙不迭地点头,心中那股失落瞬间被暖意填满。他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茶盏,动作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百鬼郎君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重新拿起竹简,继续沉浸。
夜里,寨子笼罩在一片静谧中,十月特地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早早就坐在屋外石阶上等待。守门的两个寨兵吃着十月拿来的宵夜,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十月容貌出众,五官柔美中带着英气,一身清秀中蕴含不屈,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夜色,映射出内心的忠诚与坚毅。寨子里的男人没有长得像他这样的,如此秀气又不失刚毅,倒让人生出几分怜爱。
门扇缓缓推开,百鬼郎君步出,依旧是那一袭亮眼的红衣和满身的银饰,月光下显得格外艳丽妖娆。他目光扫过十月,微微一笑:“走吧。”十月赶忙起身,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而行,夜风轻拂,月光洒在蜿蜒的山道上,银白如霜。十月心中激动,步履轻快,不时偷瞥身旁的百鬼郎君,眼中满是敬仰。百鬼郎君不言,目光不时在周遭的树影里掠过,神色警惕。
很快,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之下,百鬼郎君突然停下,手指轻点树干,低声说道:“此树树根有一树洞,共有十四个骨灰坛,每个骨灰坛都有一张黑符封印,你蹲下瞧瞧,是否都完好。”
十月闻言,立刻靠近树干,蹲下仔细查看。月光下,大树之下确实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中有许多白色的瓷罐,月色下极为明显。十月伸手轻触瓷罐,逐一细数,只见十四个骨灰坛排列得整整齐齐,黑符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闪烁。十月逐一检查,确认每个封印都完好无损,随后站起身,向百鬼郎君汇报:“回禀寨主,十四个骨灰坛封印均完好无缺。”
百鬼郎君点头,不语,继续往前走去。十月跟在他的身后,听着百鬼郎君身上银饰碰撞的叮铃声,莫名的心安。夜色愈深,山风渐凉,两人已行至山的中腰处。百鬼郎君突然停下,望向远处黑暗的密林。十月也随之凝神,隐约听到林中传来低沉的兽吼,心中一紧。百鬼郎君侧耳倾听,眉宇间闪过一丝凝重,低声吩咐:“小心,随我绕道而行。”十月紧随其后,步伐愈发谨慎。
两人绕过密林,兽吼声渐远,月光下,山道愈发幽静,只有银饰的叮铃声在夜风中回荡,最终两人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坑窝处。坑窝深邃莫测,四周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百鬼郎君俯身,手指轻触坑边泥土,眉头紧锁。十月屏息凝视,隐约察觉到坑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烁,仔细一瞧,只见坑窝深处飘着几种颜色的小火,绿、蓝、红,幽幽燃烧。十月明白,这是鬼火,之前快意楼入货不及时,要出城去村里收一些,晚上赶路回来时总能看到这些。
百鬼郎君不知从哪掏出一面铜鼓,轻轻一敲,嗡嗡之声回荡在夜空,坑底鬼火随之摇曳,仿佛被铜鼓声牵引。百鬼郎君目不转睛,低声念咒,手势变幻,铜鼓声愈发急促。十月屏息以待,只见鬼火逐渐聚拢,分别于左中右各成三团,颜色愈发鲜亮。百鬼郎君手势一收,铜鼓声戛然而止,鬼火随之静止不动。
“走,下去瞧一瞧。”百鬼郎君一把抱住十月的腰,纵身一跃,缓缓落入坑中。越深,腐臭的味道越浓,坑底光线昏暗,百鬼郎君点燃火折子,火光映照出坑底的景象。十月初时一愣,随即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刺骨的寒意直冲心头,他紧捂着口鼻,几乎不敢呼吸,只因眼前赫然堆满了腐烂的尸体,有的已化为森森白骨,有的尚残存着血肉模糊的皮肉,恶臭之味扑鼻而来,令人窒息。
百鬼郎君面不改色,推了一把十月,示意他靠近。“这里一共埋了三张聚怨符,我记忆不太好,老是忘了贴在哪了,你帮着找找,看看是否有破损。”闻言,十月强忍不适,小心翼翼地在尸堆中翻找,火光映照下,他的手触碰到冰冷的白骨,心中一阵战栗,又或是不小心踩到了软烂的腐肉,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十月咬紧牙关,继续搜寻,终于在一具半腐的尸体下发现了一张浑身黑漆漆的符纸,边缘已有破损,他小心地将其抽出,递给百鬼郎君。百鬼郎君一把接过符纸,眉头拧成一团,低声道:“果然如此。”话音未落,他已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符,稳稳贴于原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语速飞快。随着咒语声起,符纸泛起微光,坑底的鬼火也随之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还有两张,继续找。”百鬼郎君脸色冰冷地说道,十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尸堆中翻找,手指不时触碰到冰冷的白骨和黏腻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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